第177节
    “錢莊的錢袋子一緊,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必然是收回那些風險最高的借貸。而周炳他們這一百萬兩,就是最大的風險。”

    “更何況,我們這個大宗交易市場,想要做大,也離不開錢莊的參與。與其將來便宜了別人,不如現在就讓師兄做個順水人情,把秦大人也拉上船。”

    “這樁潑天的功勞,有師兄一份,自然也該有秦大人的一份。”

    康承民聽完,徹底呆住了。

    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順水人情?

    這哪裡是順水人情!

    這簡直是把一份天大的功勞,掰開了揉碎了,親自喂到自己和同窗的嘴裡!

    許久,康承民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指著盧璘,哭笑不得。

    “師弟啊,師弟!”

    “你當真是算無遺策,連我這層關係,都被你算計進去了!”

    “我算是明白了,沈師為何說你是百年不遇的奇才。你這哪裡是奇才,分明就是個妖孽!”

    康承民搖著頭,臉上滿是驚歎折服,說著猛地一拍大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好!就按師弟說的辦!”

    “我這就修書一封,請秦有德這個老傢伙,來臨安府喝杯茶!”

    

    第192章 三杯茶!

    臨安府作為江南道首府,銀監司在江南道的官署,自然也設立於此。

    信送出去沒多久,當夜,秦有德就到了。

    秦有德是個什麼樣的人?

    第一眼看去,便知是個不好相與的角色。

    年近五旬,身形清瘦,但腰桿挺得筆直,一身嶄新的官服穿在身上,找不出一絲褶皺。

    兩道法令紋深深刻在臉頰,不苟言笑,自帶一股官威。

    這是盧璘見到秦有德的第一印象。

    秦有德一進院子,先是衝著康承民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可視線落在康承民身邊的盧璘身上時,眉頭就不動聲色地皺了起來。

    盧璘何人,秦有德當然知道。

    江南道案首,聖上都誇讚過的年輕才俊。

    最近這段時間,在臨安府內和四大米行鬥得天翻地覆,更是人盡皆知。

    秦有德也清楚康承民和盧璘的師兄弟關係。

    腦袋一想,也大概猜到了康承民讓自己過來的原因。

    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臉色,更是黑了幾分。

    在秦有德看來,盧璘此舉,終究是落了下乘。

    一個前途無量的讀書人,不好好準備秋闈,卻摻和進這滿是銅臭的商賈之事,甚至不惜動用師門關係,將堂堂江南道轉呤苟祭滤?

    無非是想借著康承民的勢,在這場糧價風波里,為自己撈取些好處罷了。

    因此,秦有德對盧璘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這份不冷不熱的態度,自然被康承民盡收眼底。

    康承民心裡暗笑,也不解釋。

    他太瞭解自己這位同科老友的脾氣了,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但為人最是公允,也最識貨。

    我倒要看看,你這傢伙,待會怎麼變臉。

    簡單的寒暄過後,三人重新在內屋落座。

    盧璘沒有等康承民開口介紹,直接開門見山:“秦大人,這次冒昧讓師兄請您過來,其實是學生的主意。”

    秦有德眼皮都沒抬一下,微微頷首:

    “盧案首才高八斗,前程似澹巯吕響]門苦讀,全力備戰秋闈才是。”

    “見本官,所為何事?”

    話裡話外,都是對盧璘不務正業的敲打和不滿。

    一旁的胡一刀聽得心驚肉跳,這可是銀監司的主官,掌管著所有錢莊的命脈,盧案首怎麼一上來就把人給得罪了。

    康承民見狀,笑著打斷了秦有德。

    “老秦,你這沉不住氣的毛病還是沒改。”

    “就不能聽琢之把話說完?”

    盧璘笑了笑,也不在意秦有德的態度,繼續說道:“四大米行為何能壟斷糧價?無非是他們手握現糧,城中無數中小米商,在他們面前毫無議價的權力。”

    “而學生的想法,就是打破這種壟斷。”

    “我想創立一種糧引,讓糧食,變成一種可以隨時隨地公開買賣的票!”

    “一石糧引,便對應著未來可以交割的一石糧食。但持有糧引的人,不必立刻呒Z存糧!”

    秦有德聽得一怔,下意識地開口:“這不就是空票?”

    作為銀監司主官,秦有德見過的騙局太多了。

    這種畫餅充飢,無中生有的空頭票據,是最低階,也是最常見的騙術。

    盧璘讚許地點了點頭,完全沒聽出秦有德話裡的質疑。

    “秦大人果然通透!正是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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