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觀上前一步,聲音略帶激動:““琢之!你....你是不是已經有應對之策了?”
陸恆也緊跟著追問:“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後手!”
盧璘看著兩人急切的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緩緩點了點頭。
但卻沒有說出具體的後手。
黃觀和陸恆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盧璘的顧慮。
家傥闯?
有些話,確實不方便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不過,只要知道琢之有準備,那就夠了。
兩人齊齊鬆了口氣,心裡那塊最重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眼下這個局面,若是盧璘倒了,憑他們幾個,根本撐不起來。
別說平抑糧價了,光是漕幫胡一刀那一關,就沒人能過得去,更遑論後面那些環環相扣的複雜操作了。
盧璘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諸位,都把心放回肚子裡。”
“天,還沒塌下來。”
“他們有他們的張良計,我們有我們的過牆梯。”
“現在,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各自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
夜色深沉,半畝園內喧囂散盡。
先前還擠滿人的院子,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黃觀、陸恆、張勝三人,跟著盧璘進了內屋。
房門被走在最後的陸恆反手關上,隔絕了所有窺探的可能。
張勝還在為今天的事憤憤不平,一屁股坐下,止不住地唉聲嘆氣。
黃觀則是快步走到盧璘面前,臉色略顯激動:
“琢之,你猜得沒錯!”
“通源錢莊、江南錢莊,還有城裡其他幾家大的錢莊,我們的人都看到了四大米行的人進出。”
“應該是去借貸了!”
“而且出來的時候都是錢莊大掌櫃專程送出來的....”
陸恆聞言,激動得一拍大腿:
“看來四大米行已經確信三十萬石糧食是真的了。”
黃觀笑著補充道:“不僅信了,而且今天城外這事,也看出他們著急了,急著要想除掉琢之。”
盧璘絲毫不意外,平靜地笑了笑,走到桌邊坐下。
“時機,快到了。”
“魚餌已經放出去了,魚也已經上鉤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安靜地等著,等他們把所有的身家,都押上這張牌桌。”
張勝聽到這話,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但還是有些不解。
“琢之,我還是不明白,那秦氏最後為什麼會突然改口?她不是被周炳那幫畜生威脅了嗎?”
盧璘眉頭一挑,反問道:
“我問她,是不是周炳拿她婆婆和孩子威脅她,就是想確認這一點。”
“她當時身子一僵,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秦氏是個可憐人,但也是個聰明人。她知道,周炳那些人靠不住,事成之後,為了封口,她和她的家人,一個都活不了。”
“她最後那番話,看似是把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實際上,是在向我求救。”
這番話,讓屋內的三人都沉默了。
一個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弱女子,用性命和名節,下了一場豪賭。
就算知道琢之心裡有定計,黃觀臉上仍是憂色:
“琢之,就算如此,你眼下的處境還是太危險了。”
“副學政陳大人,擺明了是周炳的人,明日提學衙門那邊,革除你功名的文書一下來,咱們就徹底被動了。”
“就算後續能洗脫汙名,可耽擱了這段時間,胡二當家那邊,還有後續的諸多計劃,恐怕......”
黃觀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盧璘是絕對的核心,是指揮全域性的主帥。
盧璘要是出了意外,哪怕只是被困住幾天,整個棋局都可能瞬間崩盤。
“光憑我們幾個,恐怕很難把控全域性。”黃觀最後還是把擔憂說了出來。
陸恆,張勝兩人聞言,同樣皺起了眉頭。
盧璘抬起頭,笑著看了一圈幾人,搖了搖頭:
“大家不用擔心。”
“他們想借此扳倒我,沒那麼容易。”
秦氏這件事,確實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那又如何?
從秦氏在帳篷裡第一次聽到自己名字時,表現反常開始,盧璘就留了心,又豈會沒有後手準備?
四大米行以為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就能將自己置於死地,反倒合了盧璘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