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合不攏嘴。
他家裡做布莊,最懂商鋪租金的門道。
一個好地段的鋪面,一年租金何其昂貴。
琢之這計劃,等於是把整個臨安府沿河的黃金地段,全部圈進了自己口袋裡,然後分割成無數個小鋪面,再租出去!
這等經商天賦,簡直匪夷所思!
胡一刀越是細品,越覺得這方案不僅可行,而且一旦實現,其利潤將是天文數字!
甚至已經能想像出,一座座嶄新的石砌碼頭拔地而起,商船林立,人聲鼎沸,銀子如流水般湧入漕幫賬房的場景。
盧璘對兩人的反應沒有半分意外。
這是一套在前世被驗證過無數次,完全可以複製的吆由虡I開發計劃書。
放到這個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甚至,他還有一個更厲害的殺手鐧沒有丟擲來。
港口碼頭,若是沒有金融業務的加持,怎麼能叫碼頭呢?
不過現在火候未到,還沒有到丟擲這個重磅炸彈的時候。
胡一刀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消化了許久後,才提出了關鍵疑問。
“官府……豈會容許我們如此霸佔河道?”
盧璘早已準備好預案:
“家師在工部,尚有幾位故舊門生。屆時,可以向朝廷遞交一份‘試驗新式堤防’的文書。我們不叫碼頭,叫‘官民合築防洪碼頭’。”
“碼頭建成後,三成淨利,暗中劃給沿途的鈔關太監。他們得了好處,自然會幫我們擋住所有來自官面上的麻煩。”
“至於漕幫的兄弟們,也不必再去做那些拉縴玩命的苦差事。可以在碼頭上,當‘巡岸’,管管治安,收收租子。活計比以前輕鬆,月錢反而多了,他們何樂而不為?”
政治背書。
利益捆綁。
漕工轉崗。
盧璘的應對滴水不漏,甚至連胡一刀自己都沒想到的內部安置問題,都給出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官民合築防洪碼頭’
‘巡岸’
....
至此,胡一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徹底相信,眼前的盧璘是真的有辦法,將信中所寫的一切,變為現實。
絕非虛言!
胡一刀長長吐出一口氣,從虎皮椅上站起身,對著盧璘,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外界傳言,盧案首文曲星下凡,我看未必...”
接著話鋒一轉,以一副無比確信的口吻感嘆道:
“這哪是文曲星下凡,簡直是財神爺下凡啊.....”
胡一刀這一揖,拜得鄭重,拜得心甘情願。
盧璘卻快步上前,雙手穩穩托住了胡一刀的手臂,沒讓他真的拜下去。
“二當家,使不得。”
盧璘將胡一刀扶正,接著笑道:
“這生意就算籌劃得再精妙,落在紙上,終究只是空談。”
“真要落地,臨安府上百道水口碼頭,數以千計的縴夫、水手、管事,哪一個不需要胡總舵親自坐鎮排程?”
“碼頭建得再好,若無漕幫兄弟震懾宵小,誰敢放心做生意?規矩定得再清,若無二當家一言九鼎,何人來尊?”
“說到底,能否將這紙上的富貴,變成實實在在的銀子,關鍵不在我,而在二當家你啊。”
花花轎子人人抬。
胡一刀在江湖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這點人情世故哪裡會不懂。
他知道盧璘這是在刻意抬舉自己。
可偏偏,這番話,說到了胡一刀的心坎裡。
“這江南水道,河網密佈,漕幫上下,數萬兄弟,成分複雜。能將這一盤散沙牢牢擰成一股繩,還能讓官府既要倚仗又要提防的,放眼整個大夏,除了二當家,琢之再也想不出第二個人。”
這些年,胡一刀為了管理漕幫,嘔心瀝血。
外人只看得到他胡一刀的狠辣,看得到他身為漕幫二當家的風光。
誰又知道,他為了平衡各方勢力,為了讓數萬兄弟有飯吃,耗費了多少心神。
這些他引以為傲的手段和能力,在世人眼中,不過是上不得檯面的黑道伎倆。
可今天,在盧璘的口中,這些都成了獨一無二的本事,成了呋I帷幄的才能!
尤其是這份認可,出自名動天下的盧案首之口,更讓胡一刀心頭滾燙。
胡一刀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坦盏谋砬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