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所知,不足三十萬兩。”
此言一齣,胡一刀心頭狂跳,有些發懵。
這個數字,精確到萬兩的數字!
盧璘怎麼會知道?
漕哓澞碓谄渲校匀磺宄?
可就連他也只知道一個大概的範圍,根本做不到像盧璘這般,將賬目說得如此清晰。
光憑一個致仕的禮部尚書沈春芳,就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連戶部的機密賬目都能搞到手?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盧璘自己推算出來的?
盧璘說完,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又抬手給胡一刀添了一杯,臉上滿是輕鬆寫意。
可此刻的胡一刀,確實滿臉沉重,哪裡還有半分喝茶的心思,臉色糾結不定。
一旁的陸恆完全摸不著頭腦,自己明明就站在現場。
琢之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琢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能讓胡二當家,臉色變得如此難看?
盧璘則對胡一刀的反應,沒有半分意外。
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實則藏著三重意思。
其一,是敲打與警告。
漕幫的生存邏輯,就是建立在朝廷的腐敗之上。
盧璘直接點破這層窗戶紙,就是在告訴胡一刀,你們漕幫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我一清二楚。
你們不過是分食殘羹的小角色,是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棋子。
其二,是埋下合作的鉤子。
八十萬兩的預算,三十萬兩的實支,中間那五十萬兩的差額去了哪裡?
這恰好就對應了信中“每年五十萬兩淨利”的承諾。
意思很明白,這筆錢,與其讓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員吞了,不如我們合作,一起把它賺了。
其三,便是最簡單粗暴的,秀肌肉。
我知道你們不知道的,我能拿到你們拿不到的賬本。
我上面有人,有隨時掀翻桌子的能力。
胡一刀正是聽懂了這三重意思,所以才會如此糾結。
盧璘喝完一杯茶,見火候差不多了,決定再添一把火。
放下茶杯,進一步逼迫:
“若漕幫繼續給他們當這把髒刀,背這個黑鍋。等到明年朝廷徹查虧空,需要幾顆人頭來頂罪時……”
“二當家猜一猜,戶部那本見不得光的賬,會先指向誰?”
胡一刀聞言終於有反應了,冷笑一聲:“你這是在威脅我?”
盧璘卻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伸出修長的手指,沾了沾杯中剩下的茶水,在桌面上,畫出了四個數字。
“35,25,30,10。”
“不,我是在給二當家一條活路。”
“這是我為漕幫設計的,新的股權結構。”
股權?
胡一刀聽不懂這個新詞,但聽到那個股字,也大概能猜到是分成的意思。
只是,這四個數字,又代表著什麼?
盧璘笑了笑,開始了路演。
先是指著第一個數字“35”,開口解釋:
“漕糧咻敚瑏兹晌濉9俑某F絺},各地的賑災糧,這些漕邩I務,都可以由你們來做。”
然後,又指向“25”:
“官鹽承包,佔兩成五。江南道的鹽稅,向來是國庫重地。改制後,新漕幫將獲得官鹽的水路專營權,利潤佔兩成五。”
最後,是“30”和“10”。
“吆哟a頭地產,佔三成。船稅抽成,佔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