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节
    “據我所知,不足三十萬兩。”

    此言一齣,胡一刀心頭狂跳,有些發懵。

    這個數字,精確到萬兩的數字!

    盧璘怎麼會知道?

    漕哓澞碓谄渲校匀磺宄?

    可就連他也只知道一個大概的範圍,根本做不到像盧璘這般,將賬目說得如此清晰。

    光憑一個致仕的禮部尚書沈春芳,就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連戶部的機密賬目都能搞到手?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盧璘自己推算出來的?

    盧璘說完,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又抬手給胡一刀添了一杯,臉上滿是輕鬆寫意。

    可此刻的胡一刀,確實滿臉沉重,哪裡還有半分喝茶的心思,臉色糾結不定。

    一旁的陸恆完全摸不著頭腦,自己明明就站在現場。

    琢之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琢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能讓胡二當家,臉色變得如此難看?

    盧璘則對胡一刀的反應,沒有半分意外。

    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實則藏著三重意思。

    其一,是敲打與警告。

    漕幫的生存邏輯,就是建立在朝廷的腐敗之上。

    盧璘直接點破這層窗戶紙,就是在告訴胡一刀,你們漕幫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我一清二楚。

    你們不過是分食殘羹的小角色,是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棋子。

    其二,是埋下合作的鉤子。

    八十萬兩的預算,三十萬兩的實支,中間那五十萬兩的差額去了哪裡?

    這恰好就對應了信中“每年五十萬兩淨利”的承諾。

    意思很明白,這筆錢,與其讓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員吞了,不如我們合作,一起把它賺了。

    其三,便是最簡單粗暴的,秀肌肉。

    我知道你們不知道的,我能拿到你們拿不到的賬本。

    我上面有人,有隨時掀翻桌子的能力。

    胡一刀正是聽懂了這三重意思,所以才會如此糾結。

    盧璘喝完一杯茶,見火候差不多了,決定再添一把火。

    放下茶杯,進一步逼迫:

    “若漕幫繼續給他們當這把髒刀,背這個黑鍋。等到明年朝廷徹查虧空,需要幾顆人頭來頂罪時……”

    “二當家猜一猜,戶部那本見不得光的賬,會先指向誰?”

    胡一刀聞言終於有反應了,冷笑一聲:“你這是在威脅我?”

    盧璘卻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伸出修長的手指,沾了沾杯中剩下的茶水,在桌面上,畫出了四個數字。

    “35,25,30,10。”

    “不,我是在給二當家一條活路。”

    “這是我為漕幫設計的,新的股權結構。”

    股權?

    胡一刀聽不懂這個新詞,但聽到那個股字,也大概能猜到是分成的意思。

    只是,這四個數字,又代表著什麼?

    盧璘笑了笑,開始了路演。

    先是指著第一個數字“35”,開口解釋:

    “漕糧咻敚瑏兹晌濉9俑某F絺},各地的賑災糧,這些漕邩I務,都可以由你們來做。”

    然後,又指向“25”:

    “官鹽承包,佔兩成五。江南道的鹽稅,向來是國庫重地。改制後,新漕幫將獲得官鹽的水路專營權,利潤佔兩成五。”

    最後,是“30”和“10”。

    “吆哟a頭地產,佔三成。船稅抽成,佔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