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十三娘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也有自己的計較。
老話說面帶豬相,心頭嘹亮。
常萬金就是這種型別。
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蘇十三娘一清二楚。
無非是想挑撥自己跟周炳對著幹,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米貼,乃是官府發放的售糧憑證,也是這行當裡最高的門檻。
沒有官府點頭,卡死米貼的發放,城裡冒出十家八家新米行,到處都是平價米,他們還怎麼囤積居奇,操縱米價?
就算最後能成,利潤被瓜分得七七八八,分到手裡的又能有多少?
常萬金見蘇十三娘不接腔,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照這麼說,那漕幫的胡一刀,要不是有我家大人出面打點,他能這麼聽話?臨安府周邊的米糧能一粒都卟贿M來?”
“這生意,缺了哪一環都玩不轉!憑什麼他周炳能拿四成,我就不能?”
蘇十三娘又笑了,笑得媚眼如絲,花枝亂顫。
“常掌櫃,這話你可別跟我說呀。”
“你們誰拿四成都行,只要你有本事,你跟周少說去。”
“……”
第163章 鐵索橫江
常萬金聞言,準備叫囂的氣焰戛然而止。
讓他去找周炳?
自己還沒那個實力。
他背後那位大人雖然在軍中有些權勢,可終究是強龍難壓地頭蛇。
在這臨安府,手握一府民生大權的知府,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雅間裡,氣氛再次變得尷尬。
一直眯著眼打盹的齊老拐,此刻終於睜開了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沙啞著嗓子開口。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事情還沒成,銀子還沒落袋,咱們自己人可不能先內訌了。”
說完,放下茶杯,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今天先這樣吧,我家裡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你們再找我。”
說著,便朝門口走去。
蘇十三娘瞥了一眼,也沒阻攔,笑著打趣道:
“哎,齊掌櫃,這家裡的小事,還用得著你操心啊?”
“不就是兒子娶親嗎?家裡那位這點事不能操辦啊?
正走到門口的齊老拐聞言,緩緩轉過身,佈滿褶子的老臉舒展開來,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畢竟對方是陸家嘛,我回去盯得仔細點,總沒錯。”
蘇十三年聞言,捂嘴輕笑:
“就屬你齊老拐藏得最深,不聲不響地都和陸家搭上關係了.....”
“到時候,這樁生意一成,您老可是雙喜臨門吶!”
“呵呵.....借十三娘吉言。”
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
與此同時,距離聚豐樓不遠處的漕叽a頭處。
鐵索橫江,江水被三艘樓船截斷。
船身漆黑,船頭高聳,分別用白漆刷著三個大字。
“鎮江”。
“鎖浪”。
“鐵鯊”。
緊貼著碼頭,一座青磚碉樓拔地而起,樓頂一面黑旗迎風招展,旗上一個斗大的“漕”字,殺氣騰騰。
這裡是黑水堂,漕幫在臨安府的駐地,也是胡一刀平日待得最多的地方。
堂內,正中鋪著一張完整的猛虎皮,虎頭猙獰,栩栩如生,霸氣盡顯。
可坐在虎皮椅上的人,卻與這滿屋的江湖氣格格不入。
胡一刀生得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甚至稱得上秀氣斯文。
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迮郏种感揲L乾淨,正半眯著眼,閉目養神。
若非身處此地,任誰都會將他當成某個大戶人家的先生。
身旁,一名身段妖嬈的婢女俏立於旁,輕聲念著書。
“……故王者仰關譏而不徵,澤梁不禁,通商旅,懋遷有無,則民不困……”
聲音嬌柔婉轉,煞是好聽。
就在這時,一名壯漢快步從堂外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二當家,自強社那夥人又來了。”
胡一刀眼皮都未抬一下。
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兇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沒有理會手下,反而轉頭,對著身旁的婢女輕笑一聲。
“你說,是不是都覺得我胡一刀瞧著像泥捏的?”
婢女聞言,嬌笑一聲,身子軟軟地貼了過去,柔聲細語地奉承道:
“二當家的威名,這臨安府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想是那群酸秀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