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挫敗:
“我託了家裡的關係,想遞帖子拜訪,結果帖子送進去了,人卻連漕幫的大門都沒進去,就被打了出來。”
“對方傳話了,說漕幫的胡二當家,最不見讀書人,尤其是我們這種剛考上功名的酸秀才。”
說實話,這個結果在陸恆的意料之中。
胡一刀此人,在臨安府也是不大不小的知名人物。
本是讀書人,屢試不第,心灰意冷之下,投了漕幫。
從一個最底層的賬房先生,憑著一股狠勁和毒辣的手段,硬生生爬到了二當家的位置,深得漕幫大當家趙天南的信任。
這樣的人,心態早已扭曲,最是痛恨自己曾經的身份。
想說服他,無異於痴人說夢。
“琢之,要不....我們還是換個路子?”
陸恆試探著開口:“漕幫大當家趙天南,貪財好色,並非無懈可擊。我打聽到,他在城南養了一房外室,視若珍寶……”
“不必。”
盧璘轉過身,搖了搖頭:
“子毅,你覺得,這世上什麼樣的人,最恨為富不仁的貪官汙吏,最恨囤積居奇的奸商豪紳?”
陸恆一愣,不明白盧璘為何突然問這個。
他想了想,回答道:“自然是...被他們欺壓的尋常百姓。”
“不對。”
“是曾經想成為他們,卻沒有成功的人。”
陸恆的腦子飛速轉動,咀嚼著盧璘這句話。
曾經想成為他們,卻沒有成功……
這說的不就是胡一刀嗎?
一個屢試不第,進不了官場的讀書人。
一個想經商,卻沒有本錢,只能給黑道當師爺的聰明人。
這種人,對官僚和富商的恨,遠比普通百姓要來的更加刻骨,更加猛烈。
那份恨裡,摻雜了嫉妒和不甘。
“所以這就是琢之說的心裡有火的人嗎?”
陸恆瞬間明白了盧璘的思路。
“琢之,你的意思是....胡一刀,可以為我們所用?”
盧璘糾正道:“不是用,是合作。”
“他有他的訴求,我們有我們的目的。只要能找到共同的利益,這生意,就能談。”
盧璘說著,從一旁的書案上,拿起一張剛剛寫好的拜帖。
“明日,你再去一趟。”
“把這個,親手交到胡一刀手上。”
陸恆接過拜帖,低頭一看,只見拜帖的封皮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十個大字。
“殺人放火金腰帶。”
“修橋補路無屍骸。”
陸恆的眉頭一跳。
“我……我這就去安排!”
陸恆再無半分猶豫,拿著拜帖,轉身便快步離去,臉上滿是亢奮。
第162章 聚豐樓
與此同時
聚豐樓,這是臨安府內第一大酒樓,臨江而建。
三樓的雅間內,推開窗,便能將漕幫碼頭的景象盡收眼底。
江上大船林立,光著膀子的苦力號子聲不絕。
雅間內,四人圍著一張巨大圓桌而坐。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旁邊侍立的俏麗侍女,個個身段妖嬈。
這四人,正是如今攪動臨安府風雲的四大米行東家。
豐裕號的周炳,德昌隆的常萬金,永盛和的齊老拐,以及廣源泰的蘇十三娘。
周炳目光從窗外的漕幫碼頭收回,嘴角掛著嗤笑。
“剛得的信兒,那個什麼‘江南案首’盧璘,昨兒個可是吃了大大的閉門羹!”
說著,伸出手,在身旁一位美豔侍女渾圓翹臀上狠狠抓了一把,引得那侍女一聲嬌呼。
周炳卻咂了咂嘴,愈發得意:
“遞了帖子想見胡一刀,結果呢?連漕幫的門檻都沒邁進去,就被幾個下人給打了出來!”
“還成立了什麼破自強社,都快發展上百號人了,連個自強社都管理不好,已經快成篩子了。”
“也不想想,這臨安府城內,有我不知道的訊息嗎?”
這事才過去不到一天,周炳便已然知曉自強社的動作。
坐在他對面,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胖子聞言,拍著桌子大笑,手上戴著的八枚各色寶石戒指,晃得人眼花。
此人是德昌隆東家常萬金。
才笑了一會,常萬金就滿頭大汗了,從懷裡掏出一方汗巾,擦了擦腦門,開口道:“哈哈!有趣,這盧案首名動京都,怎麼這般沒有腦子?”
“人再多有什麼用,還能比漕幫人多啊?”
“用他們讀書人的話怎麼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