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你這小子,家有鉅富,混入我等寒門是何居心?”
被稱作陸恆的學子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半點沒有被戳穿的尷尬。
“在那些真正的世家面前,我等不都是寒門嗎?”
“再說了,盧案首不是說了嘛,咱們結社,只鑽研學問,不論其他。”
盧璘聽著這番話,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對著陸恆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而入。
“陸兄說的是,我們進去吧。”
眾人見狀,這才放下心中那點拘謹,紛紛跟在盧璘身後,走進了園子。
一進園中,更是別有洞天。
假山流水,亭臺樓閣,長廊曲折,花木扶疏。
佈局精巧,處處透著匠心。
眾人一路走,一路看,口中讚歎不絕。
穿過一片竹林,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草坪,草坪中央建有一座八角涼亭,足夠容納幾十人。
陸恒指著涼亭開口:“諸位,我們就在此地議事如何?”
“好,此地甚好!”
眾人落座,自有陸府的下人奉上香茗。
待眾人情緒稍定,便開始討論起正事。
一名學子率先提議:
“我以為,既是文社,當立社錄一本。”
“凡社中同仁,有開創性之見解、優秀之文章、新學之感悟,皆可載入其中,供大家傳閱參考。”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黃觀緊接著附和道:“社錄之外,還可再設詩集一本!我等江南文風鼎盛,當有詩集以記之!”
說完,目光灼灼地看向盧璘。
“盧案首詩才無雙,書法一道更是聖上親口稱讚過的。不知我等,今日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盧案首為我等詩集題寫序言?”
“求盧案首墨寶!”
“是啊,若能得盧案首一字,我等回去也能向親友炫耀一番了!”
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盧璘沒有拒絕。
既然決定了要結社,這些便是分內之事。
他平靜地點了點頭:“分內之事,自當盡力。”
見盧璘應下,眾人又是一陣歡呼。
接著,便有學子提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社錄與詩集都好說,但這社首人選……”
那學子話音剛落,亭中便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走個過場。
這次結社,本就是以盧璘為中心,因他一番話而起。
這社首之位,除了他,還能有誰?
黃觀第一個站起身,對著盧璘鄭重一揖。
“我提議,由盧案首擔任我社社首,總領學風,考訂文章!”
“我等附議!”
“非盧案首莫屬!”
亭中眾人齊刷刷地站起,對著盧璘齊齊拱手,臉上滿是期盼。
面對眾人的推舉,盧璘沒有立刻答應。
他站起身,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厚愛,盧某愧不敢當。”
眾人皆是一愣。
盧璘卻繼續說道:“社首之位,我可暫代。但我有一個提議。”
“文社事務繁雜,若事事皆由社首一人而決,恐有不妥,也非長久之計。”
“我提議,在社首之下,增設一位社長,掌管社務。”
社長?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一個全新的職位啊。
只聽盧璘繼續解釋道:“社長主理文會籌辦、人員召集、社錄刊印等一應俗務。”
“而社首,則負責考訂文章、引導學風。”
“最重要的一點。”盧璘加重了語氣,“社長人選,由社中所有同仁公議推舉,每三年改選一次,且不得連任。”
話音落下,滿亭寂靜。
所有人都被盧璘這個提議給震住了。
將權柄一分為二。
學術歸社首,行政歸社長。
社長還要公開選舉,三年一換,還不能連任!
這是何等巧妙的構想!
徹底杜絕了一言堂的可能,也避免了社首因俗務纏身而荒廢了學問。
更重要的是,這給了社中其他有才能的人,一個施展抱負、獲取聲望的平臺。
黃觀怔怔地看著盧璘,心中翻江倒海。
他本以為盧案首隻是才華蓋世,沒想到在制度構建上,竟有如此遠見卓識。
這等胸襟,這等氣度!
他心悅辗地再次深深一揖?
“盧案首高見!此法大善!”
“如此一來,我等文社方能長久!”
其他學子也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