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
    原來的憂心忡忡,轉眼變成了激昂的戰意。

    看著一張張重新燃起鬥志的臉,盧璘緩緩一笑。

    “況且,誰說寒門出不了才子?”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

    “眼前站著的諸位,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話音落下,現場再度為之一靜。

    學子們此刻胸中只剩下一股被點燃的熱血。

    是啊。

    世家又如何?

    他們能站在這裡,本就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靠的從來不是家世門第,而是十年如一日的苦讀。

    還沒比,就先認輸,這算什麼讀書人!

    人群中,黃觀只覺得一股氣血在胸膛裡激盪。

    他望著人群中央那個身姿挺拔的盧案首,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風骨!

    “盧案首一言,振聾發聵!”

    黃觀對著盧璘又是一揖:

    “我等寒門學子,平日裡各自為戰,如同一盤散沙,如何能與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抗衡?”

    他環視眾人,聲音激昂。

    “黃某斗膽,提議我等江南道學子,今日在此結社!互通有無,同進同退,擰成一股繩!”

    結社!

    這兩個字一齣,現場再次沸騰。

    “黃兄此言大善!”

    “對!我們應該團結起來!”

    “若能時常聆聽盧案首教誨,何愁學問不精?”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了盧璘身上,充滿了期盼。

    現在還留在現場的,都是過了院試的秀才。

    是真正的讀書人,自然明白結社的意義。

    這不僅僅是抱團取暖,更是搭建人脈,互通聲氣的重要途徑。

    若能由名動京都的盧案首來牽頭,那這文社的分量,將無可估量。

    盧璘看著一張張熱切的臉,沒有立刻回答。

    結社麼。

    這在大夏朝,可是一件極為敏感的事。

    文人結社,自古以來就是黨爭的雛形。

    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可凡事皆有兩面。

    若能將這股力量引導在正途上,提前經營起自己的人脈,未來入朝為官,這便是自己最堅實的大本營。

    一群由自己親手扶持起來,遍佈朝堂內外的同年、同鄉,其價值,無可估量。

    這步棋有風險,但值得走。

    在眾人期待的注視中,盧璘緩緩點頭。

    “結社,可以。”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但是。”盧璘抬手,止住了歡呼聲,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我有一個規矩。”

    盧璘環視眾人,鄭重其事道:

    “文、學、守、正。”

    “何為‘文’?文者,乃我輩共研之基。入我文社,只論文章,不論朝政。”

    “何為‘學’?學者,乃精進不懈之本。社中同仁,當互為師友,共勉進學。”

    “何為‘守’?守者,不逾正途。結社是為學問,而非鑽營。不攀權貴,不涉黨爭。”

    “何為‘正’?正者,不忘初心。若有背此規者,無論何人,一律逐出文社!”

    四條規矩,清晰明瞭。

    在場的學子們都是聰明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盧璘的深意。

    只論文章,不談朝政,這是在給文社劃定一條絕對的紅線,是自保之策。

    互為師友,共勉進學,這是結社的根本。

    不攀權貴,不涉黨爭,這是讀書人的風骨。

    眾人面面相覷,而後紛紛點頭。

    “盧案首高見!區區俗世之爭,何足道哉,我等但問聖賢書!”

    “結社以通文心,而非依附權貴,大善!”

    一名學子思慮周全,還是問了一句:“日後若有異變,社中有人妄言朝局,當如何處置?”

    盧璘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妄議朝廷者,逐出文社,終身不錄!”

    斬釘截鐵,不留半點餘地。

    眾人心頭一凜,徹底明白了盧璘的決心。

    這文社,只能是純粹的學術團體,絕不能沾染半分政治色彩。

    黃觀滿臉敬佩,再次上前。

    “盧案首深诌h慮,我等拜服!”

    “既如此,今日立社,我提議,由盧案首擔任社首,諸君以為如何?”

    “我等附議!”

    “非盧案首莫屬!”

    “請盧案首帶領我等!”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在現場江南道學子心中,盧璘早已是當之無愧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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