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張張重新燃起鬥志的臉,盧璘緩緩一笑。
“況且,誰說寒門出不了才子?”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
“眼前站著的諸位,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話音落下,現場再度為之一靜。
學子們此刻胸中只剩下一股被點燃的熱血。
是啊。
世家又如何?
他們能站在這裡,本就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靠的從來不是家世門第,而是十年如一日的苦讀。
還沒比,就先認輸,這算什麼讀書人!
人群中,黃觀只覺得一股氣血在胸膛裡激盪。
他望著人群中央那個身姿挺拔的盧案首,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風骨!
“盧案首一言,振聾發聵!”
黃觀對著盧璘又是一揖:
“我等寒門學子,平日裡各自為戰,如同一盤散沙,如何能與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抗衡?”
他環視眾人,聲音激昂。
“黃某斗膽,提議我等江南道學子,今日在此結社!互通有無,同進同退,擰成一股繩!”
結社!
這兩個字一齣,現場再次沸騰。
“黃兄此言大善!”
“對!我們應該團結起來!”
“若能時常聆聽盧案首教誨,何愁學問不精?”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了盧璘身上,充滿了期盼。
現在還留在現場的,都是過了院試的秀才。
是真正的讀書人,自然明白結社的意義。
這不僅僅是抱團取暖,更是搭建人脈,互通聲氣的重要途徑。
若能由名動京都的盧案首來牽頭,那這文社的分量,將無可估量。
盧璘看著一張張熱切的臉,沒有立刻回答。
結社麼。
這在大夏朝,可是一件極為敏感的事。
文人結社,自古以來就是黨爭的雛形。
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可凡事皆有兩面。
若能將這股力量引導在正途上,提前經營起自己的人脈,未來入朝為官,這便是自己最堅實的大本營。
一群由自己親手扶持起來,遍佈朝堂內外的同年、同鄉,其價值,無可估量。
這步棋有風險,但值得走。
在眾人期待的注視中,盧璘緩緩點頭。
“結社,可以。”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但是。”盧璘抬手,止住了歡呼聲,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我有一個規矩。”
盧璘環視眾人,鄭重其事道:
“文、學、守、正。”
“何為‘文’?文者,乃我輩共研之基。入我文社,只論文章,不論朝政。”
“何為‘學’?學者,乃精進不懈之本。社中同仁,當互為師友,共勉進學。”
“何為‘守’?守者,不逾正途。結社是為學問,而非鑽營。不攀權貴,不涉黨爭。”
“何為‘正’?正者,不忘初心。若有背此規者,無論何人,一律逐出文社!”
四條規矩,清晰明瞭。
在場的學子們都是聰明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盧璘的深意。
只論文章,不談朝政,這是在給文社劃定一條絕對的紅線,是自保之策。
互為師友,共勉進學,這是結社的根本。
不攀權貴,不涉黨爭,這是讀書人的風骨。
眾人面面相覷,而後紛紛點頭。
“盧案首高見!區區俗世之爭,何足道哉,我等但問聖賢書!”
“結社以通文心,而非依附權貴,大善!”
一名學子思慮周全,還是問了一句:“日後若有異變,社中有人妄言朝局,當如何處置?”
盧璘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妄議朝廷者,逐出文社,終身不錄!”
斬釘截鐵,不留半點餘地。
眾人心頭一凜,徹底明白了盧璘的決心。
這文社,只能是純粹的學術團體,絕不能沾染半分政治色彩。
黃觀滿臉敬佩,再次上前。
“盧案首深诌h慮,我等拜服!”
“既如此,今日立社,我提議,由盧案首擔任社首,諸君以為如何?”
“我等附議!”
“非盧案首莫屬!”
“請盧案首帶領我等!”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在現場江南道學子心中,盧璘早已是當之無愧的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