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而且你們沒聽說嗎?今年院試的題目,比往年都要難上許多,盧案首還能穩居榜首,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聽著周圍臨安府學子的歡呼,之前還言之鑿鑿的池州府學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敗了,敗得心服口服。
對於盧璘拿下這江南道案首,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畢竟盧案首之名,經過京都鬥法一事,早已名傳天下。
真要拿不到案首,那才是天大的稀奇事。
對不起當今聖上親封的盧案首之名。
自己之前那番話,不過是懷著一絲僥倖,想為自家府學的同窗爭一口氣罷了。
他下意識地望向人群中的一個方向,那裡站著一位身穿月白長衫的學子。
面容俊朗,氣質沉穩,正是此次池州府的案首,在江南道總榜上僅次於盧璘,位列第二的黃觀。
本以為會在黃觀臉上看到失落不甘。
可他看到的,卻是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和滿臉的激動。
只見,人群中黃觀面露激動之色,而後振臂高呼:“能與盧案首同場較量,敗在其手,是我黃觀的榮幸!說出去也是一段佳話!”
“若非盧案首去歲遭逢變故,我等又哪裡有這個機會,能與這等人物一較高下!今日一見,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無人知曉黃觀此刻內心的激盪。
若是旁人拿下了這江南案首,他或許還會心有不服,想要爭上一爭。
可這個人是盧璘。
對於盧璘,他沒有半點不服。
外人只稱道他黃觀家學淵源,基礎紮實,師從當朝翰林。
可他們哪裡知道,就連教導自己的翰林叔父,在讀到盧璘那篇《聖策九字》時,都拍案叫絕,讚不絕口,甚至讓黃觀將其奉為圭臬,日夜研讀。
連這次院試第二場四書五經題,天道和人心之辯,都是引用的盧璘《聖策九字》中的經典。
從那一刻起,黃觀就從未有過與盧璘爭鋒的想法。
能與這等人物同臺較量,本身就是一種榮幸。
輸給盧璘,不丟人。
能僅次於盧璘,位列江南道總榜第二,這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
周圍的學子們聽到黃觀這番話,無不心生敬佩,紛紛感嘆其胸襟開闊。
卻聽黃觀繼續開口,在人群中張望:“盧案首可來了現場?不知是哪位同窗,可曾看到了盧案首?”
一名臨安府的學子反應過來,連忙朝著人群后方一指。
“盧案首在那!”
黃觀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擠開人群,快步走到了盧璘面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盧璘深深一揖,臉上滿是激動。
“池州黃觀,見過盧案首。”
“這次江南道案首,盧案首當之無愧,我等心服口服!”
黃觀身後,其他各府的學子也紛紛圍了過來,齊齊拱手。
“見過盧案首,我等心服口服!”
連總榜第二的黃觀都親口承認了,他們這些排名更靠後的人,自然更沒有異議。
盧璘之名,早已是這一代讀書人心中難以逾越的高山。
面對眾人的推崇,盧璘平靜地回了一禮,聲音沉穩:
“諸位同窗言重了。”
“院試不過是漫長求索路上的一小段,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諸位皆是大夏讀書人,是江山社稷未來的基石。”
“未來的路還很長,莫要因一時之高下,而亂了心氣,當向前看。”
眾人皆是一愣。
本以為像盧璘這等名滿天下,才華冠絕同輩的天才,必然是心高氣傲,眼高於頂。
可沒想到,非但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姿態,反而推心置腹,用這番話來勸慰眾人。
這是何等的胸襟!
非常人也!
有領袖之姿!
黃觀更是激動不已,得見偶像,竟是如此平易近人。
“感謝盧案首教誨!”
緊接著,黃觀話鋒一轉:“盧案首,我聽說,今年秋闈的鄉試,非比尋常,世家都有派人下場的打算。”
“我江南道的文名,可就都落在您一人身上了!”
盧璘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回應。
可黃觀的這番話,卻被其他學子聽了去。
“什麼?世家也要下場?”
“這.....這怎麼可能!他們不是向來不屑於與我等爭奪科舉名額嗎?”
“完了,完了!世家子弟也要參加鄉試,那我等寒門出身,豈不是半點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