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就否定天道的存在,也不會因為道心的精微就懷疑人心的向善之能。
治理人心的關鍵,就在於去除那些矇蔽本心的私慾罷了。
這個過程,就好比在暗室中點燃蠟燭。
火焰本來是光明的,卻被黑煙遮蔽了光芒。
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把黑煙驅散,而不是把火焰熄滅。
只要驅散了黑煙,光明自然就會重新顯現。
落筆,收鋒。
第二場,成。
盧璘放下筆,整個人卻久久未動。
這篇策論,幾乎是他兩世為人,對於儒學修身工夫的最高理解。
.........
另一邊。
考場最深處的文光閣內,幾名考官正襟危坐。
學政魏長青作為此次主考官,坐在主位之上。
一名衙役捧著一疊糊名考卷,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了魏長青的桌案上。
“大人,這是第一場考生試卷。”
魏長青身旁的一名老考官捋了捋鬍鬚,輕笑一聲。
“大人,這次的考生中不乏才學出眾者,更有盧案首這等人物,要不我們提前閱卷?”
魏長青對盧璘的考卷也有些好奇,點了點頭,決定提前閱卷。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從這堆考卷中,看到盧璘的回答。
想著,魏長青直接從那疊考卷的最上面,把第一張考卷拿在手上。
沒有拆開糊名的封條,目光直接落在捲上。
只看了一眼開篇,魏長青的動作便頓住了。
“君子之立身,無非一道四維:義主其本,禮導其行,孫養其德,信固其成……”
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為凝重。
最後,化為一抹難以言喻的激賞。
當看到“若棄義而言禮,猶無舵之舟,雖飾金玉,終覆滄溟”一句時,魏長青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待到通篇讀完,魏長青沉默了許久。
一旁的考官等得有些著急,湊過頭來,隨口問了一句:
“魏大人,如何?”
魏長青沒有回答,而是將考卷遞了過去。
“諸位,都看看吧。”
幾名考官輪流傳閱,下一刻,陣陣驚呼聲響起。
“好!好一個‘義在救世,義在安民’!”
“此子論禮,更是鞭辟入裡,直指虛文之弊!”
“這等見識,這等文筆,怕是……”
一名考官話說到一半,看向魏長青,臉上滿是驚歎。
“魏大人,此等大才,不知....”
魏長青將目光移向糊名的卷頭,用手一撕,糊名的封條應聲而落,顯示出這篇考卷的考生資訊。
考官們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清河盧璘,字琢之。”
第140章 儒生何以振國!
第二場考畢的鐘聲落下,盧璘再次交卷。
他依舊沒有離開號舍,繼續閉目調息,等待著最後一場。
一個時辰後,考場內再次響起鐘聲。
第三場,開始。
半空中,第二場的考題緩緩散去,一行行血色字跡,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映照半空。
“昭寧三十年春,妖蠻攻破鎮北城,十萬邊軍覆沒,鎮北城淪為煉獄,一月之內,妖蠻連破五關,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欽天監紫薇帝星黯淡,文廟聖像流淚,天下書生才氣滯澀,妖氣直指京都。
妖蠻破關,山河染血,狂瀾既到,儒生何以振國。”
題目出現的瞬間,整個考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考生都呆住了。
這不是引經據典的策論,也不是考驗義理的經義。
這是時務戰詩詞。
更是將整個大夏王朝正在面臨的危局,直接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