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节
    沈春芳神情肅穆,親手為盧璘戴上那頂黑綢方巾,動作緩慢:

    “《儀禮》有云:‘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你單名一個‘璘’字,璘,美玉也。”

    “然玉不琢,不成器。今,為師予爾字‘琢之’,望爾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窮經悟道,不負此生!”

    琢之,琢之。

    盧璘心中反覆默唸著這兩字,明白了夫子寄予的厚望。

    他整理衣冠,俯身,對著沈春芳行了一個長長的拜禮。

    “學生,謹記夫子教誨。”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今以‘琢之’為字,必不負師門砥礪之恩!”

    話音落下。

    堂外陰沉許久的天空,雲層竟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縷久違的天光穿過雲隙,斜斜地映照盧璘身上。

    天光斜落肩頭,黑綢方巾下盧璘劍眉星目,氣質溫潤。

    明明一襲普通長衫,卻難掩挺拔如竹的身姿。

    此時一陣風吹過,掀起長衫時,也掀起了盧璘眼中欲與天公試比高的鋒芒。

    李氏看著眼前已經初具大人模樣的兒子,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悄悄抹了抹眼角。

    盧厚則挺直了腰桿,臉上滿是驕傲。

    鄭寧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幕,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唸叨。

    “盧璘,盧琢之。”

    沈春芳闔上雙目,對著盧璘揮了揮袖。

    “去罷!”

    盧璘直起身,從盧厚手上接過行囊,背在身上,腳步沉穩地走出了自家小院。

    

    第138章 府試開考!

    抵達臨安府後,盧璘哪都沒去,徑直去了柳府別院。

    在柳府別院靜養心神一晚,將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翌日,天色剛矇矇亮。

    盧璘迎著晨光,動身前往城北。

    童試的最後一場,院試,其地點便設在聖院分院。

    聖院之外,早已是人頭攢動。

    上百名衙役手持水火棍,面色嚴肅地維持著秩序,將考生與圍觀的家屬隔開。

    考生們則按照各自的籍貫,排成了一條條長龍,靜靜等候著入場前的檢查。

    這一次的檢查與甄別,比府試時還要慎重。

    點名官手中的名冊上,不僅有考生的籍貫、年歲、三代履歷,更有對其面貌特徵的詳細描述。

    這些資訊,全都經過了為考生作保的廩生親自畫押,幾乎杜絕了任何舞弊作偽的可能。

    盧璘排在隊伍中,不急不躁,順利通過了檢查和甄別。

    走進考場後,在引路衙役的帶領下,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乙四十二。”

    號舍不大,僅能容納一人一桌一椅。

    很快,便有專人送來了筆、墨、紙、硯等一應考試用具。

    盧璘將所有物品一一佈置妥當,隨後便閉上雙眼,靜坐養神,耐心等待著考試正式開始。

    院試共考三場。

    第一場與第二場,皆是四書五經題。

    第三場,則是戰詩詞。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所有考生都已入場完畢。

    遠處傳來一聲嘹亮的唱喏。

    “鎖龍門!”

    “咣噹!”

    沉重的鐵門緩緩關閉,考場徹底與外界隔絕。

    緊接著,第一場的考題,以文氣顯化,映照在了所有號舍前的半空中。

    “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

    題目一齣,原本安靜的考場內,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哀嚎。

    “居然這麼冷僻....”

    “這....這該如何破題?”

    “義、禮、孫、信,四者並舉,頭緒繁多,稍有不慎便會雜亂無章。”

    “考官出此題,未免也太刁鑽了些。”

    不少考生當場就白了臉,抓著頭髮,不知從何下筆。

    盧璘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那行字,波瀾不驚。

    這題看似繁複,實則是在考驗考生對儒家核心義理的整體把握。

    其深意,是想讓考生深入闡述“義”“禮”、“孫”、“信”這四者之間層層遞進、互為表裡的內在聯絡。

    同時,也是在批判那些將四者割裂開來,甚至曲解其本意的常見誤讀。

    想明白了考官的用意,一篇策論的骨架,已在盧璘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垂下眼簾,開始不緊不慢地研墨。

    待到墨汁濃稠如漆,破題的思路也已徹底清晰。

    盧璘提起筆,飽蘸濃墨。

    筆尖懸於紙上,片刻停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