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
    無數王公貴胄都以能收藏一幅盧璘的真跡為榮。

    可盧璘滿打滿算,自參加科舉起,流傳於世的親筆詩作,也不過寥寥幾首。

    一時間,京都紙貴,一詩難求。

    

    第118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沈春芳見狀,氣得吹鬍子瞪眼:

    “好啊!原來你這老匹夫在這兒等著呢!”

    “幾句不值錢的好話,就想白嫖我們家璘哥兒的送行詩,哪有這種好事!”

    沈春芳嘴上罵罵咧咧,眼神卻同樣帶著期待,望向了盧璘。

    對璘哥兒的學問自然是放心的。

    同時也很好奇,此情此景,盧璘會寫出怎樣一首送別詩來。

    見盧璘沒有立刻回應,沈春芳以為他有些為難,語氣稍緩。

    “柳拱那廝沒安好心,別理他,若無佳句,不寫也罷。”

    盧璘聞言淡笑,沒有拒絕,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柳拱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龐盛。

    這才接過柳拱遞來的筆墨紙硯,在一旁的貨箱上攤開。

    盧璘沒有著急動筆,而是看向龐盛,緩緩開口:

    “龐將軍與我,皆有相似經歷,沉冤的雪,重見天日。”

    “這首詩,既是送別諸位,也是送給龐將軍,更是在臨安府大獄之中,有感而發。”

    龐盛聞言,身形一震,臉上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等好事,竟會落在自己頭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盧璘已經蘸飽濃墨,落筆於紙上。

    一旁的沈春芳下意識地跟著盧璘筆下的字跡,低聲唸了出來。

    《別龐盛》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送行的一眾吏部官員聞言,皆忍不住點頭。

    盧案首果然是學識過人。

    寥寥兩句就勾勒出離別的氛圍,又應了此情此景。

    單憑這兩句,便知他當真是急智無雙。

    還沒等眾人從前兩句的意境中回過神。

    盧璘的筆鋒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寫了下去。

    沈春芳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最後一句一齣,現場瞬間安靜。

    眾人被這最後點題的一句,攝去心神,久久難以釋懷。

    等他們猛然轉頭,卻看到一旁沉默的龐盛早已淚流滿面。

    龐盛聽到這句“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只覺得胸中一股熱流激盪翻湧,堵得他說不出一句話。

    好不容易,才從詩意中掙脫出來。

    可一抬頭,盧璘一家三口和沈春芳已經登上了官船,官船也已經解開纜繩,緩緩駛向了江心。

    龐盛痴痴地望著那遠去的船影,口中反覆呢喃:

    “天下誰人不識君...”

    “知己易得,知音難求!”

    江風吹拂,明明是離別之景,卻沒有半點蕭瑟的味道。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天下誰人不識君”的另闢蹊徑的送別給震撼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動了。

    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柳拱一個箭步上前,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盧璘留下的原稿穩穩地抓在了自己手中。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拿到原稿後,柳拱先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跡,而後才拿到眼前,細細品讀。

    片刻之後,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臉上滿是惋惜。

    “哎,好詩是好詩。”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這何止是好詩,簡直是送行詩的天花板了,假以時日必將名滿天下。

    可柳拱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險些把下巴驚掉。

    “就是這個詩名,璘哥兒取得不行。”

    柳拱擺出一副搖頭嘆氣,痛心疾首的模樣。

    “《別龐盛》?太侷限了。”

    “依老夫看,應該換成《別昭寧年大夏次輔柳拱》才對,這才能彰顯此詩的格局嘛。”

    此言一齣。

    前來送行的一眾吏部官員,全都傻了,一個個面面相覷,嘴角忍不住抽搐。

    還能這樣?

    當著正主的面,直接就把送給別人的詩改成送給自己的?

    柳閣老不愧是柳閣老。

    這份臨危不亂,從容不迫的無恥功力,我等拍馬也不及啊。

    直到這時,龐盛才回過神來。

    看到恩師柳拱正準備原稿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龐盛頓時急了。

    這可是盧案首寫給自己的詩啊,恩師怎能如此?

    不過恩師到底是恩師,龐盛甕聲甕氣地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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