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
  “恩師,盧案首他方才說了,這首詩是送給我的。”

    龐盛心中五味雜陳。

    恩情歸恩情。

    可這首詩,是盧案首親口點名送給自己的,連詩名上寫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這怎麼能說搶就搶了呢?

    聽到龐盛的話,柳拱非但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笑吟吟地轉過身,拍了拍龐盛寬厚的肩膀。

    “龐盛啊,你聽為師說。”

    柳拱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為龐盛著想的樣子,開口道:

    “你剛從旋渦裡出來,聖上雖然免了你的罪,但朝中盯著你的人可不少。”

    “這個時候,不方便太過張揚,凡事要以低調為主。”

    “璘哥兒這首詩,今日過後,必將名傳天下。你拿著原稿,豈不是把自己放在風口浪尖上?”

    “為師這是怕你把握不住,暫時幫你保管,懂嗎?”

    見龐盛還是一副有些不情願的樣子,柳拱又加了一句:

    “這樣,我書房裡還有不少名家墨寶,大儒的字,書法第三境的字,都有。”

    “你回頭隨便去挑,看上哪個拿哪個,為師絕無二話。”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有關心,又有補償。

    柳拱費了一番口舌,卻看到龐盛仍舊是一副油鹽不進愣頭青的表情,笑容忽然一收,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為師為了把你從詔獄弄出來,廢了多大的功夫,求了多少人情?”

    “你這小子,不想著怎麼孝敬孝敬為師,還跟為師搶東西?”

    “你的良心呢?”

    一眾吏部官員在旁邊聽得歎為觀止。

    高。

    實在是高。

    先是用長輩的身份施壓,再打出感情牌,軟硬兼施,威逼利誘。

    為了從龐將軍手上名正言順地黑了這首《別龐盛》的原稿,柳閣老當真是煞費苦心,把畢生所學都用上了。

    龐盛一個耿直武將,哪裡是柳閣老的對手。

    被柳拱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直接給說得啞口無言。

    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沒有恩師,自己現在還是詔獄裡的一個死囚。

    跟救命之恩比起來,一首詩又算得了什麼?

    可....可那畢竟是“天下誰人不識君”啊!

    龐盛最終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搖頭。

    見龐盛不再堅持,柳拱這才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口吻:

    “這就對了嘛。”

    “聽為師一句勸,你先安安心心回你的鎮北城上任。”

    “等明年璘哥兒來京都會試,我再想辦法讓聖上把你調回京都。”

    柳拱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以我和璘哥兒的這層關係,到時候讓他再給你寫一首送行詩,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龐盛聞言,心裡更加無語了。

    再寫一首?

    說得輕巧。

    這等足以名傳千古的送別詩,還能有第二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