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
    “此論太過歹毒,直指我儒家根本,不知……不知盧璘要如何應對。”

    一道道擔憂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高臺的盧璘身上。

    皇室宗親所在的明黃色涼棚裡,氣氛卻輕鬆不少。

    皇親貴胄們雖然也在認真聽,但神色沒那麼凝重。

    於他們而言,佛也好,儒也罷,都只是工具。

    關鍵在於,大夏的江山,必須姓黎。

    至於用哪個工具更順手,全看它們各自的本事。

    廣場上數萬百姓,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同樣的場景,他們已經見過太多次。

    每一次,大夏派出的讀書人,都是從這裡開始,一步步走向潰敗。

    萬眾矚目之下,高臺上的明嗔,臉上悲憫之色更甚。

    “施主,自小僧入大夏三月以來,見聞頗多。”

    “京都之內,書生滿街,可城南的水患,至今三月未平,災民易子而食。”

    “縣衙之中,訟案堆積如山,只因縣令正忙於吟詩作對,流連於文會之間。”

    說到這裡,明嗔的目光直視盧璘,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敢問施主,讀了一肚子聖賢書,卻治不了眼前之災,救不了黎明百姓!”

    “要這學問,何用?”

    此問一齣,字字誅心。

    把大夏最根本的矛盾,擺在檯面上。

    空談之風盛行,實幹之才寥寥。

    這是所有儒生都無法迴避的問題。

    等明嗔說完,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盧璘,期待他給出回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盧璘只是靜靜地聽著,甚至還時不時點頭。

    耐心的等明嗔說完後,盧璘這才露出笑容,開口道:

    “你看到的,都對。”

    “你說的,也都對。”

    此言一齣,滿場譁然。

    明嗔愣神之際,盧璘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一轉,鋒芒畢露:

    “可那,不是真正的讀書人。”

    “能背書的,只是書袋。”

    “能寫詩賦的,只是墨客。”

    “能高談闊論的,只是辯士。”

    “但讀書人這三個字,不是會讀書,就能擔當得起的!”

    話音落下,欽天監主樓之上,王晉再次由憂轉喜。

    “妙啊!”

    這小子,先是劃清界限,把那些無能官員,空談書生,全都開除出了讀書人的行列。

    這麼一來,無論和尚怎麼攻擊那些人的無能,都傷不到儒學的根本!

    先一步,便立於不敗之地了!

    高臺之上,明嗔的眉頭緊皺。

    盧璘沒有反駁他的事實,而是直接釜底抽薪,否定了他的前提。

    知道自己已經被迫跟著對方的節奏走了。

    “那依施主之見,何為真正的讀書人?”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盧璘身上。

    盧璘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挺直了脊梁,聲音如鍾,響徹全場:

    “讀書人,是‘以書明理,以身踐道’之人!”

    “書讀得再多,若無擔當、無作為、無心繫蒼生之意....”

    “那不過,是個識字的愚民罷了!”

    全場,一片譁然。

    

    第110章 一花一世界

    聖院所在的涼棚內,瞬間沸騰。

    在場的讀書人被盧璘回答點燃了胸中的一團火,一個個神情振奮。

    “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

    “以書明理,以身踐道!”

    “我等皓首窮經,追求的不就是這個嗎!”

    眾人眼含期待地看著高臺上盧璘挺拔的身影,只覺得大夏文脈後繼有人。

    可短暫激動後,臉上又掛上了憂色。

    “光靠嘴皮子,怕是還不夠啊。”

    “是啊!鬥法,鬥法,沒有鬥,怎麼能叫鬥法。”

    “佛門那些手段,可不是光憑几句道理就能應付的。”

    ……

    高臺之上。

    明嗔聽完盧璘的回答,臉上悲天憫人的神情緩緩收斂。

    這就是大夏讀書人之道?

    還是說只知詭辯,只會空談。

    和之前那幾位舌燦蓮花之人有何不同?

    這些讀書人,多的是表裡不一,口是心非。

    嘴上說一套,實際上幹又是另一套。

    於國何益?於民何益?

    明嗔看著盧璘,嘴角勾起笑意:

    “施主之言,貧僧受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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