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法號開口:
“明嗔?”
“佛門講‘戒定慧’,首戒‘嗔’‘痴’,你卻以此為名,是自覺未斷嗔念,還是師門有意警示?”
“既然明知會犯嗔戒,何不回頭是岸?”
此言一齣,高臺之下,無數觀戰者皆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陣陣低語。
“這盧璘果然不一樣啊!”
“確實有點東西,先聲奪人,一上來就壓著和尚。”
欽天監主樓之上,沈春芳眉頭微皺,不知道盧璘此舉何意。
而已經從頂樓上回到觀戰臺的王晉,嘴角卻勾起笑意。
這小子,果然沒讓他失望,一上來就直搗黃龍。
............
高臺之上,明嗔聽著盧璘這番話,心中瞭然。
一開口便不談經義,不論文法,而是直指自己的法號,試圖動搖他的佛心。
果然極具進攻性。
明嗔神色如常,再次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阿彌陀佛。”
“施主執著了。”
“名相本是虛妄,‘明嗔’二字,不過是時刻提醒貧僧,見嗔是空,方為真清淨。”
這小沙彌果然是有東西的,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化解了自己的詰難,又暗合佛法妙理。
盧璘聞言,發出一聲冷哼。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的氣勢愈發凌厲,目光緊緊盯著明嗔:
“空相?”
“既知萬法皆空,為何嘴上談空,手上卻染滿鮮血?”
“爾等西來,在大夏境內枉造殺孽,可知有多少大夏百姓,因你們所謂的佛法而家破人亡!”
盧璘一改以往謙謙君子的形象,擺足了進攻姿態,頗有一種只攻不防的味道。
沒想到,明嗔聽後臉上竟露出笑容。
此人還是太年輕了。
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回到了這場論道的正題之上。
明嗔緩緩垂下眼簾,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大夏之亂,不在佛法。”
“而在讀書人!”
...............
欽天監主樓之上。
王晉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小子,怎麼這麼不經誇啊!
好了這麼一會,又被這和尚三言兩語牽著鼻子走了?
佛門這套說辭,之前就讓好幾位舉人吃了大虧,核心便是將大夏的一切問題,歸咎於儒生無能。
一旦順著這個話頭辯下去,就等於預設了對方的立論根基,無論怎麼辯,都落了下乘。
旁邊的沈春芳卻一副若有所思樣子。
聖院所在的涼棚內,則是一片死寂。
在場的讀書人一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又是這套說辭。”
“之前李舉人就是在這裡,被佛門辯得啞口無言,當場道心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