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府舉行。

    唯有連過這兩關,才算真正考中秀才,踏入士林門檻。

    魏長青看著盧璘,心中有些期待。

    縣試便能寫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等傳世宏文。

    那接下來的府試與院試,又會寫出何等驚世駭俗的文章?

    盧璘聞言,搖了搖頭,婉言謝絕。

    “多謝大人美意,只是柳府在城中自有落腳之處。”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正探頭探腦的少爺身上,嘴角帶笑。

    “況且,我家少爺……腦子不大靈光,須得有人時時看顧著。”

    不遠處,少爺見盧璘指向自己,還對自己笑了笑,立刻挺起胸膛,對著盧璘和魏長青猛猛點頭。

    “璘哥兒果然夠義氣,知道在學政大人面前誇自己來著。”少爺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澈純粹。

    魏長青順著盧璘的目光看去,見到少爺那副模樣,也忍不住發笑。

    當然,他明白這是盧璘找了個藉口,與自己保持距離。

    魏長青沒有強留。

    自己頭頂著首輔門生的名號,與盧璘走得太近,對他而言,確實未必是好事。

    能做的,便是表現出應有的姿態、應有的尊重。

    這就夠了。

    “既如此,本官便不強留了。”

    魏長青對著盧璘微微頷首,而後轉身返回聖院。

    厚重的朱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

    盧璘看著魏長青消失的背影,這才收回目光。

    少爺見學政走了,興沖沖地湊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得意。

    “璘哥兒,剛才學政大人是不是誇我來著?怎麼誇的?”

    盧璘笑著瞥了他一眼,點頭:

    “魏大人說,你是可造之材。”

    “不讀書,真是可惜了。”

    少爺聞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不過又立馬化作一聲長嘆。

    他揹著手,抬頭望月,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哎,可能我這人,是大器晚成吧。”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我便是反著來的。”

    “只是這天資,體現得是晚了點。”

    盧璘心裡忍不住發笑,我看你不是大器晚成,是大器免成,根本不用雕琢,這個心態一般人哪比得上啊!

    只能是天生的啊!

    ............

    翌日,天光微亮。

    柳府在臨安府的別院內。

    即便是初春,盧璘仍只穿著一襲單薄的青衫,立於庭院中央的青石板前。

    手持一支大號的毛筆,身旁木桶裡盛著清水,而非墨汁。

    以水為墨,以石板為紙。

    這是盧璘從練字以來,就一直堅持的習慣,寒暑不輟。

    筆尖飽蘸清水,在粗糙的石板上游走。

    一個“道”字,轉瞬而成。

    字跡風骨天成,隱隱有自成一派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