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在忙什麼,見到他,都會遠遠地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臉上帶著真摯的笑。

    “璘哥兒。”

    一聲聲親切的呼喚,不絕於耳。

    這份尊敬,並非只因他是少爺的伴讀,深得主家喜愛。

    柳府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所有下人,無論年歲,都需在府裡的私塾蒙學識字。

    最初幾年,是沈夫子親自教導。

    可自從把盧璘教出來後,沈夫子便做了甩手掌櫃,後面幾年的蒙學,都由盧璘代勞。

    不誇張地說,盧璘算是柳府這滿院子家丁下人的半個老師。

    更何況,那日進斗金的冰玉軒,正是出自盧璘的手筆,柳府賺得盆滿缽滿,下人們的月錢,也跟著水漲船高。

    端人飯碗,承人恩惠,這份敬意,發自肺腑。

    一路走走停停,清心園近在眼前。

    還未踏入拱門,老爺的聲音就飄了出來。

    “慣會說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外放一省學政,原來是個只知鑽營取巧之輩。”

    “宴黨中人,皆是如此!”

    緊接著,是夫人林氏的勸慰。

    “老爺,慎言,禍從口出啊。”

    老爺冷哼一聲:“慎言又有何用?”

    “只要我爹一日在朝堂上與那宴居老兒掐著,我這個做兒子的,就算把好話說盡,又有誰會信?”

    “人家只會覺得我柳家心口不一,虛偽至極!”

    盧璘的腳步,微微一頓。

    新學政。

    宴居。

    這些詞,他並不陌生。

    雖然還未真正踏足大夏的官場,但宴居這個名字,早就聽過不止一次。

    幾年前柳老太爺回鄉探親時,幾乎是日日把這個名字掛在嘴邊,咬牙切齒地痛罵。

    盧璘心中微動,提著籃子,邁步走了進去。

    暖閣內,獸首銅爐裡燒著上好的銀霜炭,暖意融融。

    柳老爺與沈夫子正對坐弈棋,夫人林氏在一旁烹茶。

    見到盧璘進來,林氏臉上的憂色瞬間散去,臉帶笑意。

    “璘哥兒來了。”

    老爺與沈夫子不約而同地抬起頭,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如出一轍的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滿意。

    盧璘放下竹籃,對著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老爺,夫人,夫子。”

    老爺捻起一枚黑子,目光卻落在盧璘身上。

    “可知今日喚你回府,所為何事?”

    盧璘搖了搖頭,心中卻已有了幾分猜測。

    事關新學政,想來,與今年的童試脫不了干係。

    沈夫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溫和。

    “壓了你這幾年,遲遲不讓你下場科考,心中可有怨言?”

    盧璘搖了搖頭,迎上夫子的目光,神色平靜。

    “學生不敢。”

    “夫子自有深意,學生只管安心讀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