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盧璘的腦海中,幾乎在夫子提問的瞬間,就浮現出了那個被譽為為往聖繼絕學的標準答案。

    《橫渠四句》。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這四句話,字字千鈞,是這個問題完美解答。

    但當盧璘張開嘴,試著把第一句脫口而出之時。

    一股無形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驟然降臨,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就和第一次嘗試把《道德經》和《赤壁賦》寫下來的場景一模一樣。

    盧璘一下就明白了。

    這是文道規則的約束。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承載那四句足以改變天地的宏願。

    強行說出,只會引來天道反噬,輕則才氣潰散,重則魂飛魄散。

    念頭電轉之間,盧璘已經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迅速地回想著自己前世今生。

    前世苦讀十幾年,考入華夏最頂級學府,再到今生成為一個莊戶人家的六歲稚童。

    我為何要讀書?

    前塵已是往事。

    只能放眼當下。

    下河村那個破舊的小院。

    母親在油燈下縫補衣裳的身影。

    父親拄著柺杖,望向自己時那充滿期盼的眼神。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他再次抬起頭,迎上夫子眼睛。

    這一次,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

    “回夫子。”

    盧璘對著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學生以為,讀書,無關乎他人,亦無關乎天地。”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就連那老夫子,眉頭也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

    讀書無關天地?

    這是何等離經叛道之言。

    盧璘卻不理會夫子的反應,緩緩直起身。

    “讀書,只為明心。”

    “明父母之恩,知何為反哺。”

    “明己身之短,知何為謙遜。”

    “明善惡之別,知何為堅守。”

    “明本心之向,知何為追求。”

    一連四個“明”,四個“知”。

    沒有一句豪言壯語,沒有半點高遠志向。

    說的,全都是最滐@,最樸素的道理。

    是為人子的本分,是為學子的基礎,是為人的根本。

    堂下的孩童們聽得一知半解,只覺得他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少爺更是聽得雲裡霧裡。

    他覺得盧璘說得很好,可又覺得,這番話比起自己剛才那句“定國安邦,匡世濟民”,似乎差了點氣勢。

    然而,主位之上。

    那名一直古板嚴苛,不苟言笑的老夫子,在聽完這番話後,陷入短暫的愣神。

    明心!

    好一個明心!

    世人讀書,或為功名,或為利祿,或為空談大道。

    又有幾人,能真正靜下心來,先求一個明心?

    返璞歸真,大道至簡!

    這哪裡是一個六歲稚童能說出的話?

    這分明是勘破了世事,徹悟了為學之道的宗師之言!

    老夫子嘴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話到嘴邊,不知道如何開口。

    看著盧璘那張稚嫩卻平靜的臉,看著他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夫子久久不能平靜。

    整個學堂,安靜的落針可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所有人都被老夫子愣神的樣子給嚇住了。

    只有盧璘,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不卑不亢。

    許久。

    夫子從喉嚨裡擠出了兩個字。

    “坐下。”聲音有些沙啞。

    

    第21章 神童詩《勸學》

    夫子說完坐下,可盧璘依舊站在原地,身形筆直,紋絲不動。

    夫子微眯的眼中閃過疑惑。

    只見盧璘對著夫子,再次深深地躬下身子。

    “夫子。”

    “方才所言,乃學生個人溡姟!?

    “其實,關於為何讀書,學生還有另一套說法。”

    盧璘頓了頓,斟酌了片刻。

    “一套……更偏功利的說法。”

    功利。

    一個六歲稚童懂什麼叫功利?夫子更加疑惑了。

    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盧璘,等著他的下文。

    盧璘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那些或懵懂,或茫然的稚嫩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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