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村,盧璘。”
……
晚飯時分,清心園的飯桌上,卻少了一個人。
林氏看著那個空著的位置,秀眉微蹙。
“大小姐呢?”
一旁的墨香連忙上前,小聲回道。
“夫人,王管事帶了新話本回來,大小姐正看呢。”
林氏聞言,臉上的不快化為一絲無奈的寵溺,揮了揮手。
“罷了,隨她去吧。”
“墨香,你送一份吃食過去,別讓她餓著了。”
墨香應了一聲,麻利地將幾樣精緻的菜餚撥入食盒,端著往大小姐的院子走去。
她推開大小姐閨房的門,一股淡淡的書墨香氣撲面而來。
房間裡,除了床和桌椅,最多的便是書。
從牆角的書架,到窗臺的矮几,甚至連床邊的腳踏上,都堆滿了高低錯落的書冊。
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正趴在書桌上,看得入神。
她梳著雙丫髻,一身淡綠色的襦裙,雖然還未完全長開,但那精緻的五官,已然能看出日後傾國傾城的模子。
偶爾看得有趣,嘴角翹起,會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大小姐,該用飯了。”
墨香將食盒裡的飯菜一一擺在桌上。
柳家大小姐柳清月頭也不抬,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眼睛依舊黏在話本上。
墨香見怪不怪,一邊收拾著桌上的空茶杯,一邊聊起了剛才在飯桌上聽到的趣事。
“小姐,你猜王管事這次出去,碰上什麼奇事了?”
少女依舊沒抬頭。
墨香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王管事這次給少爺挑書童,可真是開了眼了。”
“有流著鼻涕泡的,還有滿嘴跑火車的。”
“不過啊,最後還真讓他撿著個大寶貝。”
“五兩銀子,買回來一個貨真價實的小神童呢。”
神童?
這兩個字,終於讓少女的目光從書頁上挪開了一瞬。
墨香一看有戲,立刻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可不是嘛!”
“一個叫盧璘的小娃娃,才六歲,家裡窮得叮噹響,他爹還斷了腿,他爺奶就要把他賣了換錢。”
“結果他那個大伯,不是個東西,還想昧下多出來的二兩銀子。”
“您猜怎麼著?”
墨香故意賣了個關子。
“那小人兒,當著所有人的面,不哭不鬧,先是把他大伯捧得高高的,說他是為了家族前途,又說他娘是為了家裡生計,誰都沒錯。”
“最後想了個主意,請村裡有威望的長輩來管著那筆錢,他大伯要是真去讀書,就把錢給先生,要是不去,錢就給他爹治腿。”
“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把他那個想貪錢的大伯,臉都給憋綠了。”
“最後還給他爹孃磕頭,說自己不孝,不能侍奉跟前,還讓他們蒙受賣兒子的名聲,把在場的人都給說哭了。”
柳清月靜靜地聽著,手裡的那本話本,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合上。
第11章 再創經典,《遊子吟》,級別達府!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盧家那扇破舊的院門外,黑壓壓地圍了一圈人。
下河村但凡能走得動的,幾乎都來了,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熱鬧。
日頭懸在頭頂,將塵土飛揚的土路烤得滾燙。
村民們的議論聲混雜在蟬鳴裡,嗡嗡作響。
三天前那場鬧劇,早就在這小小的村子裡傳了千百遍,版本各異,但大體上不變。
盧家那個六歲的二房小子,是個早慧的神童孝子。
不久,村口傳來一陣車輪滾滾的悶響。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三輛馬車掀起煙塵,朝盧家小院方向駛來。
為首的那輛,通體由烏木打造,車廂寬大,四角掛著流蘇銅鈴,拉車的是兩匹油光水滑的黑馬,光是看著就透著一股尋常人家沒有的富貴氣。
緊隨其後的兩輛馬車雖略顯普通,卻也比村長家過年用的牛車氣派了不知多少倍。
馬車在盧家門前穩穩停下。
為首那輛馬車的車簾被掀開,王管事一身嶄新的藏青色直裰,從車上從容不迫地走了下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揹著藥箱,山羊鬍,面容清癯的老者。
王管事目光一掃,便落在了院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盧璘安靜地站在那裡。
他身旁的母親李氏,雙眼紅腫,緊緊攥著他的小手。
父親盧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