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怔怔落在头顶的帐顶,半晌,纷乱的思绪才慢慢回笼。
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可被褥上还留有那人的气息。
浅浅淡淡,挥之不去。
本就因坠马浑身是伤,满身擦伤淤青,筋骨酸痛。
昨日又是一番折腾,浑身酸软无力。
像是被抽尽了力气,别说起身走动,怕是卧床三日都难以恢复。
所幸她一身伤病,恰好名正言顺休养,这几日都不必去往书院了。
也算得以清净。
春桃拿着药膏轻步入内,“姑娘,醒了?”
小丫鬟熟练地要为她上药。
除却脚踝处未消的淤肿,连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痕都顾及了。
苏小满轻声问:“小侯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春桃小心翼翼取药膏:“天没亮小侯爷便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特意再三叮嘱奴婢,待姑娘醒来,得给姑娘上这些药。”
她指了指两只药罐。
“小侯爷都交代清楚了,这红罐药膏是涂身上擦红痕的,黑罐是专门敷脚踝肿痛的。”
苏小满看向春桃眼下乌青,蹙眉道:“你一夜没睡?”
春桃老实点头。
“昨夜奴婢一直在院外守着,不敢离开。”
“傻丫头。”
苏小满心头一暖,轻声安抚。
“往后不必这般熬着等,院里安稳,不会出什么事,你只管回去好好歇息便是。”
春桃乖乖应下。
苏小满看着药膏:“我还未曾沐浴,这般上药怕是白费功夫。”
“姑娘放心。小侯爷让奴婢备了温水,趁着姑娘熟睡,替你擦拭过周身了。
他说你浑身带伤,不宜碰生水,不宜沐浴,只能擦拭净身。”
苏小满一愣,没想到陆时还做了这些。
陆时这人,她真是看不懂。
有时候,很体贴。
有时,却很冷漠。
今日,她基本上就是在脚踏上或床上度过的,连起身走动都格外费力。
她心头始终空落落的,隐隐觉得不对劲。
往日里,但凡她受一点伤,娘亲总会第一时间赶来。
可昨日她伤得这般重,整整一日,院中却迟迟不见赵轻眉的身影。
她越想越疑惑,忍不住询问春桃:“我娘呢?怎么今日一直不见她过来?
她定然知晓我摔伤的事,往日从不会这般迟滞不管我的。”
春桃叹了一口气。
“赵姨娘被禁足了。”
“为何好端端会被禁足?”
“是因二爷要带赵姨娘远赴江南。
可往年二老爷巡查江南生意,打理南边产业,向来都是携二夫人同行。
从未有过变数。
今年二爷忽然改了主意,执意要带赵姨娘南下。
二夫人心性高傲,怎会容忍这般破例,昨日在府中闹了好大一场脾气。”
“后来呢?”苏小满紧张地追问。
“二老爷为了平息二夫人的怒火,便下令,将赵姨娘禁足在院落中,闭门思过,不许随意走动。”
听完始末,苏小满满心寒凉。
给人做妾,半生卑微俯仰,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算她娘不争不抢,可最后,所有责备都要落到她的身上。
半点由不得自己。
苏小满靠在软枕上,思绪飘远,久久没有回神。
春桃见她失神,安慰道:“姑娘莫要担心了,三日后,侯爷还是要带赵姨娘南下的,到时候不就解禁了。”
“嗯……”
“姑娘在想什么呢?”
“我想去江南看看。”
“什么?”
春桃满眼错愕,“您是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我的确想去一趟江南。”
春桃满脸不解:“可江南远隔千里,路途奔波,哪里有京城安稳舒服?
好好的,您怎么突然想去那种地方?”
“我想着,若是日后能抽身离开京城,江南便是最好的去处。
世人都说江南风光温润,四季宜人。
那里水土富庶,民风安稳。
只是这些都只是旁人传言,若是有机会,我想去亲眼看一看。
提前摸清前路,日后真有变故,我也好早做打算。”
春桃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家姑娘想得这般长远。
“待会我便去找娘亲,先同她通个气。”
“可赵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