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上的春桃连忙跳下车,快步上前搀扶:“姑娘,前门无人,我们快些回院,免得被人撞见生事。”
苏小满回过神,应声跳下马车,谁知刚走出几步,迎面便撞见了徐氏。
徐氏眉心紧蹙,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从府外进来,去哪了?”
苏小满被抓个正着,心弦绷紧。
她强作镇定,掏出手中的绣线:“回大夫人,绣嫁衣所用的红线已用完,我便出府添置了一捆。”
徐氏扫过她手中的绣线:“今日承宇回京,府中备了家宴。你回去换一身规整衣物,一块儿去前厅赴宴。”
苏小满心头一紧。
刚才自己与陆时闹的这般僵,此刻,对方也定然不想再见到自己的。
她立刻生出推脱之意。
“大夫人,今日我在外走了许久的路,身子疲累不适,恐失了礼数,今夜家宴,我便不去了。”
可这话落下,徐氏脸色沉了积分,淡淡吐出一句:“随你。”
苏小满不敢多留,行了一礼后,借着春桃的搀扶转身离开。
徐氏身边的丫鬟采薇道:“夫人,您说四姑娘当真只是出去买绣线的吗?”
因着昨日锦绣庄掌柜已付下二十两定金,那幅破损百寿图修补大半。
只剩收尾几处纹样,做完便能结清余下的银子。
春桃满心顾虑,蹙着眉低声劝:“姑娘,咱们明日再私自出府,万一被人撞见,可如何辩解?”
苏小满自然心里也是有顾忌的。
若是被发现她又违逆府规私自外出,无论是大夫人还是陆时,怕是都难以交代。
可只差一点就能绣完了,这剩下三十两若是放弃,实在太过可惜。
她斟酌片刻,拿定主意:“无论如何,明日总要寻法子出去一趟。”
春桃纵然忧心忡忡,也只得顺从点头。
翌日。
苏小满干脆托辞染了风寒,告假不去书院。
赵轻眉听闻女儿身子不适,当即赶至清风苑探望。
“小满,好端端的,你怎么病了?”
苏小满躺卧床榻,脸色有几分苍白:“娘不必忧心,不过昨夜吹风受寒,歇息半日便能好转。”
“当真没事?要不要喊府医来看看?”
“娘,不要了吧,若是让大夫人知道,又要觉得我们母女在生事。我不想你为难”
赵轻眉脸色为难,却也没在坚持,只是反复叮嘱静养后才离去。
人一走,主仆二人筹备溜出侯府。
一路上,苏小满劝说春桃:“不会那么巧被发现的。”
她也是在宽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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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庄的掌柜见二人今日来得格外早,倒是意外。
苏小满一心想着尽快完工。
只因这条街道是陆时入宫返程的必经之路,多待一刻,便多一分撞见他的风险。
她可不愿再与他狭路相逢。
“掌柜的,我们即刻动工收尾,尽早完工,也好早些告辞。”
“好说,二位姑娘里边请。”
桌案上,那幅百寿图静已经展开。
昨日仅剩最后两处破损纹路还没修补,而这两处恰好是整幅绣图损毁最严重的地方。
极考验绣者的耐心和眼力,一点儿差错便会破坏整幅图的气韵。
春桃细心拣出几缕最贴合原图的绣线,递到苏小满手中。
苏小满凝神静气,稳稳落针。
绣至大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掌柜快步走入内堂,轻声开口:“苏姑娘,这幅百寿图的主人家来人了,想问问完工还需多久。”
苏小满动作不停,回道:“劳烦掌柜回禀贵客,今日定能全数完工,绝不耽误取件。”
“今日便能完工?那真是再好不过。”
掌柜面露喜色。
“只是贵客那边有个请求,想亲自看着姑娘收尾修补,不知姑娘是否方便?”
苏小满一愣。
自己刺绣需要静心,被人旁观,难免拘谨不适。
可转念一想,这幅百寿图做工华贵,定然是难得的珍品。
贵客重金托付,心存谨慎,怕她失手损毁绣品,想要贴身看着完工,倒也是合情合理。
她颔首回道:“无妨,可以。”
很快,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内堂。
苏小满见那人,顿时心生诧异。
来人是位身姿矜贵的陌生男子,并非昨日那位戴幕帘的美妇人。
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