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了摆手,示意郑阳不必多说,接着张恺说道:“你有顾虑我明白,今天请你过来,是有几个事要问你。”
沉默片刻,郑阳便道:“大人请问。”
“绍王遇刺的事,你可否跟我详细讲讲?”
缮甲司历来不负责查案,所以此刻张恺问这个问题,便让郑阳感到很意外。
见郑阳没回话,张恺又道:“你可知————我为何找你过来问话?”
“请大人示下。”
转身看向河流,张恺说道:“是东厂夏公公让我来问话。”
郑阳已非吴下阿蒙,对京城力的大人物了解了很多,东厂督主夏守忠他自然知道。
他更明白的一点是,夏守忠是皇帝的人。
所以,张恺此番到来,等于替皇帝问话。
前晚动手时,郑阳就预感会被皇帝注意到,哪知这么快应验猜测。
“大人,案情是由北城千户所主办,详切情况他们才知道,您应该问他们去”
。
听到这话,张恺不由得回过头,笑着说道:“贼是你亲手杀的,当晚的危急————还有人比你更清楚?”
“北城千户所奉旨查案,他们的人再三说过,不可对外透露案情。”郑阳依旧搪塞。
张恺又转过身去,徐徐说道:“郑阳,不是所有事都要较真,你如果信得过我,就把案情跟我讲讲,我保证————你不会因此而受罚。”
话到了这一步,郑阳也就没了退路,要么不识抬举直接被整,要么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郑阳不再纠结,将当晚情况细细说给了张恺。
听完之后,张恺却突然问道:“那周泰云是绍王的人,你如今在他麾下做事,想来也属绍王一党了?”
张恺可归属于皇帝一党,如果郑阳是绍王一党,二者之间便是明牌的敌人。
让郑阳奇怪的是,张恺为何明着问这种事,这种事谁又能真的承认,尤其还是向潜在敌人承认。
郑阳刚想要说话,这时张恺又道:“你知不知道,你如今住的宅院,乃是陛下授予所赐。”
“且你在金陵的事,若非有陛下回护,仅赵雄那几份奏报,就够把你摁死了。”
郑阳抱拳道:“卑职始终忠于朝廷,陛下隆恩更铭记于心。
张恺笑了笑,又问道:“那好,你回答我,是不是绍王的人?”
直接否认?若被周泰云知道,自己不成吃里扒外了————郑阳心里直叫苦。
“大人,卑职只是个小旗官,直接听命于周副千户,在衙门领俸禄办差,蚁一般的人物,哪有资格是绍王的人。”
张恺和郑阳谈过两次,对他的想法大概有了解。
简单来说,这位就是想过安稳日子,而非做投机者参与派系斗争。
盯着郑阳看了一会儿,张恺说道:“好,我当你不是绍王府的人,所以前天晚上的事,并非有人让你演戏?”
“演戏?”郑阳听了有些懵,随后便思索这话的意思。
张恺直接说道:“你不觉得,这次刺杀很蹊跷?几个带甲的刺客,轻松突入王府,斩杀数十名侍卫,偏偏未伤绍王分毫。”
“也刚好在他们进银安殿不久,就是你这位一等高手来了,然后将贼人斩杀。”
“还有,你们三个人轮流当值,为何刺客选了你当值动手,而不是那两位二等好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郑阳还没从这些角度考虑过,此刻听了也觉得很反常。
所以细想之后,他就懂了“演戏”的意思,也明白了张恺为何问自己是绍王的人。
如果自己是绍王的人,那么确实存在一种可能,刺杀案是绍王府自编自演。
同时郑阳还得出个猜测,刺杀极有可能跟皇帝无关,否则张恺没必要这样问。
迷雾诡谲,阴谋深重。
一直以来,郑阳致力于过普通日子,可现实却没有放过他,一再将他扯入迷局。
看到郑阳神色间的凝重,张恺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他之前跟郑阳说过,过安稳日子很不容易,只可惜这位没听进去。
人教人不会,就只能事教人了。
看向张恺,郑阳郑重答道:“大人,我不知什么演戏,也不是谁的人。”
张恺笑了笑,随后迈步沿河走去,说道:“这是你自说自话,外人看来你是周泰云的人,也就是绍王的人。”
郑阳再度解释道:“大人,我一个小旗官,哪有资格当谁的人。”
张恺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你可知————夏公公为何让我见你?”
“请大人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