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手蹑脚进入院中,按照紫鹃所告知的位置,郑阳来到了正房门外,东侧次间便是黛玉卧房。
他却没从房门里进,而是来到了窗户边,抽出短刀往缝隙里捅了去。
依照紫鹃所言,此处窗户插销是抬开式,把刀伸进去往上挑就能打开。
郑阳依言而行,果然便将窗栓打开,确认未惊动屋里人后,郑阳方才缓缓推开窗。
随后他轻松跃进屋内,然后又把窗户关上了。
按照紫鹃所言,这屋里还会睡个丫头,以便姑娘起夜及时伺候。
紫鹃原先就领着这差事,在她走后谁来填上,她却也不知道了。
“谁?”
郑阳正想着这些,屋内响起的声音,将他从思索中拉出。
和黛玉相处那么久,郑阳很容易听出她的声音。
“我!”
和郑阳一样,只凭这一个字,黛玉也听出他的声音。
“你————你怎么?”
黛玉的声音只有激动,而无男人闯进闺房的不安与惊慌,“我来看看你!”郑阳答道。
黛玉本来就睡眠前,这两天紫鹃被赶走,她就更是多有失眠,心里越越发思念亲人。
而在这世上,被她视做亲人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与她患难与共的郑阳。
日夜思念的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再次出现,黛玉的心中只有高兴。
“这屋里只有你?”这是郑阳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只听黛玉失落道:”紫鹃走了,只剩下我了。”
郑阳随即问道:“她们没给你安排新人?雪雁为何不在?”
“安排了,我不满意,雪雁么————她还小了些,白天她在。”
如此郑阳方才真正安心,随后他便往黛玉所在走去。
行进时他拿出了火折子,拧开盖子一吹便亮起火苗,随后郑阳便点燃了烛火。
“你————”
大晚上点灯,容易被发现,黛玉本想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跟郑阳见面,如果连对方都看不见,这样的见面便毫无意义。
“郑大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郑阳毕竟是外男,他出现在这卧房里,黛玉除了有一点点羞涩,竟是全无排斥之心。
这样的心态,已经很说明问题。
郑阳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坐在了烛火边,盯着黛玉说道:“紫鹃我已安顿好,她跟我把事情说了,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
郑阳的关心,让黛玉心中涌出暖流,她找到了久违的亲切感。
微微坐起身子,黛玉此刻只着中衣,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此前在逃亡时,他俩肌肤之亲已是寻常,所以黛玉只觉得有些尴尬,便向郑阳指了指不远处的衣架。
以往二人留宿客栈时,黛玉洗澡都是郑阳放哨,帮她拿递衣服的事也干过。
黛玉此时的手势,郑阳自然读懂了何意,随即便起身走向了衣架。
取下最保暖的那一件,郑阳把它递给了黛玉。
看着床上柔弱的少女,郑阳心里生出一股怜惜,便不由自主生出保护欲。
穿好外衣,黛玉依旧坐在床上,便对郑阳笑着说道:“我很好,郑大哥不必忧心。
郑阳不以为然,直接问道:“可他们费尽心思把紫鹃赶走,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这里面不对劲?”
面对郑阳,黛玉当然不会保留,便见她无奈道:“看出了又如何,他们————始终是为我好,我也没办法。”
“为你好?你装傻还是真傻?”郑阳没好气的说道。
见他如此着急,黛玉心里却很高兴,只因郑阳确实很在乎她。
这一刻,她有些恋爱脑上头,可见再聪明的女子,坠入爱河也会降智。
“傻笑什么?你别不在意,有些话我不好直说,你心里该明白才是。”
黛玉平静问道:“什么话不好直说?”
“你真想听?”郑阳语气低沉。
摆弄着耳边垂落的小辫儿,黛玉答道:“你说的话,我都想听。”
这话听起来也怪怪的,但郑阳没放在心上。
只见他说道:“经历过那么多事,我问你————世上什么东西最动人心?”
此前的逃亡路上,他二人有过很多次深入交流,对一些深刻问题有过辩论乃至争吵。
黛玉平静答道:“郑大哥说过,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所以利益最动人心。”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亲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