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活无门之下,心底最真的念头,便是将岸上所有人一并拖将下来。
便不能一并拖入,也是能拖下来几个便拖下来几个!
国师心中确信,此间众人,肯定与她同陷养男重罪。
往日里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诸事含糊遮掩。
如今唯有我一人败露,又是拜你们所赐。
我倒了,谁也休想独善其身。
于是,她开口指众,开始乱咬。
在场诸官,有惶恐不已者,有愤怒回骂者,有大汗淋漓者,有故作镇定者,当然,也有坦然磊落,不嫌事大者。
芸芸百态,尽显此间。
那女王冷然环视周遭,平时慈柔的面上,此刻看不出一丝表情。
“羽林卫!”
“在!”
“着三千护卫来此,无朕命令,不可让一人出入此府!”
“遵命!”
不过,片刻间,便见府外甲胄擦噌声骤至,府外列队看守。
另有大队甲士入府,将此间文武皆尽控制。
这时,有些人方才明白。
女王陛下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
女王环视满堂,声冷如铁:“朕清楚,尔等大半安分守己,遵纪守法,乃国之栋梁。却不乏与国师同恶者,私蓄男宠,罔顾国法。今日留诸位至此,只为彻查各家。家中无豢养者,皆厚赏;私藏男奴者,乃与国师同罪论处!”
而后,又看了国师一眼,面向众人:“国师是朕最信任的人。纵使往日恩深义重,今日为正国法,朕亦绝不护短。”
那国师一怔。
平日里,常口呼国法,以忠臣自居。
占尽了政治利好。
今日,女王反将她拎出来,当做秉公执法,不徇私情的活证。
你又能如何?
她感觉愈发清楚,自己引以为傲的城府和手腕,在这原本青涩女王面前,竟变得一文不值。
群臣大多都赞同陛下所为。
但还是有一些人,双腿颤抖,几欲瘫倒。
一番查证下来,结果触目惊心。
一百二十多名官员豪族,竟有四十五个人家中都藏了男仆。
这些官员大多是世家大族的成员,即便不是,也无不与世家大族息息相关。
女王并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将此事公之于众。
百姓这才如梦初醒:
她们守着规矩清心自持,禁绝情欲,独自抚育子嗣。
可掀开天宫一角,方才得知,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女子,背地里竟有这么多人私养了男宠。
女王神色冷肃,当众坦言:“朕亦有失察之罪,是朕管束不严,纵容风气败坏至此。今日之事,你们尽管直言,该如何处置?”
涉及到如此多的高官。
便是那些洁身自好者,亦为难了起来。
如果尽数处置,国必动荡。
女王于是道:“既有国法,你们又因何如此?”
一众触犯律条的女官伏地哭诉:“情欲刻骨,实在难以自持,才犯下错事。”
众人原以为陛下必会雷霆震怒,谁知女王竟长叹一声:
“男女爱慕,本是人之天性。连你们都难以克制本心,朕又有何颜面强求天下百姓如此?!”
诸官员抬头,她们从女王的渐柔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宽宥”的意味。
“朕可免你们一死,各贬爵三级……”
诸涉事女官皆惶恐跪拜,感激谢恩。
“但从今往后,我西梁国不再施行女子独居之旧制。朝野民间,皆可招他国男子成婚,若愿意,亦可远嫁。律法重作修订,男女平等,不再强行隔绝两性,不再单生女孩,回归阴阳共济。”
如果说,在一开始,女王便抛出这个想法,必被满朝女官所抵制。
然而,事已至此,再提出这个决策。
竟无人心感不服。
大家虽有私情私心,但也都心愿西梁国越来越好。
朝堂丑闻至此,于涉事官员而言,最想要的是一个体面的结果。
于百姓而言,最想要的则是朝堂的一个明确的态度。
要么严惩所有涉事女官,要么大家一视同仁。
女王此决策,则完美顾及了二者。
而那些未尝涉事之官员,也明白陛下如此做的用意和苦心。
当下,落胎泉水所剩无几,母子河水也有要干涸的趋势。
如果再强行维持全女国度,就必须恢数百年前那荒唐魔幻的旧制。
女王如此,也是在给国家寻求一条长远安妥的道路。
于是,亦无人对此微词。
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