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力大仙惶然看着眼前的人。
相比于之前说出两字的戏谑与调侃,这次吐露出口,却是无比的感激和虔诚。
“是圣僧……救了我么……”
“是……”
鹿力大仙惶然回过头,发现虎力大仙头身复原,正揉着自己的脖子。
“兄长,你也复原了?”
虎力大仙怅然道:“我等道法皆失,是圣僧救我等复原。”
八戒在一旁嗤笑道:“还搁这道法呢,拿狗血泼老君,亏你们想得出来,人家老君都不认你们了。”
虎力大仙和鹿力大仙闻得此言,回忆起梦中所遇种种,恍然惊觉,齐问道:“老君何在?”
“阿弥陀佛……”
秀念双手合十道:“老君被你们气跑了。”
“啊?”
两人惶恐对视:“哎呀,这下咱兄弟罪过大了啊……”
师利冷哼指责道:“你们未免太高看自己,老君何等身份眼界,岂会与你们一般计较?人家道心通透坦荡,怎会像尔等,半点仇怨便耿耿于怀,心胸狭隘如针鼻,却不知那道心何在……”
“哎哎哎,六师弟……”
奎狼赶紧阻止,将他扯到一旁,小声道:“我就觉着吧,这话你说可能有点不太合适。”
二妖皆哀叹一声,又将目光转向旁侧,寻找羊力大仙所在之处。
然而并没有找到。
只有一块焦糊糊的不明物体摆在他们身侧。
隐隐发出令人垂涎的羊肉膻香。
二人顿感细思极恐。
越看那坨焦黑的膻肉越像三师弟。
幸而玄奘上前一步,手掌轻轻覆在那团不明焦尸之上。
柔和佛光自他掌心漾开,层层裹住焦黑残骸。
表层碳化焦皮寸寸碎裂剥落,底下渐渐透出鲜活血肉;青筋脉络缓缓浮现、微微搏动,焦缩的躯体一点点舒展拉长,慢慢显出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愈发清晰,身上残破焦烂的衣片如同活物般自行拼接归位。
转瞬之间,羊力大仙完整身躯尽数重塑,焚毁的衣衫完好如初,不见半点灼伤痕迹。
片刻后他胸腔开始起伏,忽然长长吸入一口浊气。
双目骤然睁开,粗重急促地喘息起来。
“三弟,三弟……”
虎鹿二人扑了过去。
三兄弟死而复生,再次于人间相见,抱头痛哭,又开怀大笑。
可见他们三人虽为妖类,却情谊至深。
而玄奘忽感泪水从脸颊滑落。
他没哭,又哪来的泪水?
他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眼角,方才明白,这一幕似乎又触及了刘皇叔的心事。
“皇叔……”
“痛哉……只可惜……云长翼德……不能再与我相见……”
哀叹声夹着刘皇叔的抽噎声,令人肝肠寸断。
“此生此世,若能再与云长翼德相见一面……哪怕一面……”
刘备一字一句痛声道:“备愿永世不入轮回……”
玄奘微微叹气,却坚定道:“斯人不在,贫僧亦为皇叔难过,可皇叔你别忘了,你不止有两个兄弟……”
“……”
“你还有我们。”
刘备怔住,抽噎声也渐渐止歇。
玄奘缓缓直起身,带着几位徒弟退至侧边静立。
殿上国王与文武百官彼此相望,心中震撼无比。
方知所来圣僧不仅仅能复活烤鸡,竟能逆转乾坤,复活于人。
国王当即率领满朝文武,连同殿外百姓一同俯身跪拜。
一则感念圣僧慈悲,救下三位国师性命;
二则发自内心,对这拥有通天彻地的玄妙法力的圣僧顶礼膜拜。
三人终是哭罢,悄声商议片刻。
三人快步走到玄奘跟前,齐齐双膝跪倒在地。
虎力大仙满面愧色,开口叩拜:“我兄弟三人往日肆意折辱僧众,处处与圣僧为难,到头来危难之际,反是圣僧宽宏出手相救。从前我们一心认定,道佛两分便该彼此针锋相对,如今方才醒悟,是我等心智愚钝,受人蛊惑蒙蔽,沦为外道棋子。”
鹿力大仙紧随其后,躬身拜道:“此番道祖受我等之辱,却未曾降罪处死我等,已是宽宏大量。今日我兄弟心意已决,愿舍弃旧道,皈依佛门潜心修行。”
羊力大仙垂首伏地,语气恳切悔过:“我等深知过往罪孽深重,如今道祖尽数消去了我们一身旁门法术。往后只求日日吃斋持戒,一心供奉佛祖,洗去从前过错。”
玄奘摇头道:“你们要明白。东土正统僧徒,从不会敌视道门;大唐清净道士,亦无意刁难佛门。佛道两家若想长久存续,当回归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