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惶然道:“圣僧……敢问这老神仙,真的是老君么?”
玄奘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位老神仙正是太清太上老君。”
“啊……”
国王愕然失声。
方才明白,三位国师拜老君、修道法,日日供奉,虔诚无比。
到头来,居然连真正的道祖都认不出来。
这错可谓离谱到姥姥家了。
怪不得老君收回他们的神通。
而在场百官百姓见陛下求圣僧还复国师残躯。
亦皆拜倒在地,苦苦哀求。
玄奘亦有些为难,问及刘备:“皇叔,此三妖害我佛门弟子,乃有恶行。却又于百姓有恩,又是善举。
不救他们,有违佛家慈悲之道。
救下他们,又怕他们欺辱君王,陷国家于险难。
贫僧实在为难,你可否告诉我该如何?”
闻得此言,刘备竟然“哈哈”大笑。
“皇叔,你为何发笑?”
刘备收了笑意,赞许道:“大师,可还记得当年双叉岭时,我与悟空手刃六贼时你如何说?”
“这……”
玄奘语塞,沉吟不语。
刘备却坦然道:“那时你只顾佛家慈悲,而忽略盲目救人而引发的恶果。现在的你,终是会学着眼于全局,以权衡利弊了。”
闻得此言,玄奘并无半点自喜,而是长叹道:
“可往往越是这般,越是让人烦恼,总难得那尽善尽美之事……”
“你这才哪到哪?人生在世,难平之处,多矣……”
说到此,刘备又想起当年入益州之事。
那一年,刘备受刘璋邀请,进入益州抵挡张鲁。
刘璋为人忠厚温和,对他可谓礼遇有加。
刘备其实满心想要益州,以当作复兴汉室的根据地。
庞统也给他出过主意,劝他在宴席上除掉刘璋,轻松拿下蜀地。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可另一边孙权已给出范本,在苍梧太守吴巨的地盘上, 设鸿门宴将吴巨斩杀,威慑士家。
不费一兵一卒,竟干净利落的将交州纳入己手。
而刘备看着真心相待自己的刘璋,终究未能狠下心来。
他领兵去了葭萌关。
却才知道,张鲁办义舍,施粮肉。
益州那些被东州兵侵害而没人做主的百姓,竟在那里得到了庇护。
蜀地人人都说,张鲁心怀仁善,体恤生民,实乃一方之仁主。
刘备担忧,若是对这样一个人下手。
自己的名声当处何地?
但话又说回来,张鲁既是一方仁主,为何还要侵略刘璋之地?
原来,竟是因刘璋杀死了张鲁的母亲,方得结下死仇。
刘备明白。
这仗无论开战还是罢手,自己半生经营的仁义美名,都会尽数毁于一旦。
于是他另辟蹊径,打起人心舆论之战:
广施恩德,结交世家,抚恤流民,四播恩义。
在葭萌关与张鲁争取着舆论和名声。
可这般举动,终究引得刘璋心生忌惮,愈发不满。
双方的嫌隙也因此而生……
……
“不必执念虚名和所谓的慈悲,世事难顾周全,进退皆有非议。唯心持一杆标尺,行事无愧,自为坦荡之人。”
“阿弥陀佛……”
玄奘轻吟佛号,淡淡回道:“多谢皇叔开解,贫僧知晓了。”
此时玄奘已做好决定。
救下三妖,许之三问。
若善则留,若恶则除。
于是,他对那国王道:“善恶轮回,自有因果定数。如今三道修为尽失,已与凡夫无二。贫僧此番渡他们重归生路:若能幡然悔悟、弃恶从善,便留其性命;倘若顽劣不改、恶念不消,再送其归于黄泉。”
“果真能如此??”
国王大喜,于他而言,三位没有道术的国师,虽不得再祈雨,但必会失去对宗教的掌控,还可以让他续报前恩。
“圣僧若得救下三位国师,寡人愿与你义结金兰,平分车迟国疆土。你不必再远赴西天求取真经,就此留居我国,与寡人共治山河,共享富贵。”
于此车迟国国君而言,他故是怕三国师窃取他的国家。
但圣僧若真能施展逆转生命的绝世妙法,让他从此无视病魔,甚至长生。
这就真值得以国家相托了。
玄奘却婉言谢绝:“金兰之事,再做计较,贫僧取经之志,断不会改。”
于是,他走到三妖面前,依次施展其斡旋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