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小逸。”

    徐逸低头说了声“谢谢”

    最后相聚的时刻,不再去想恋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愿随他摆布,做个最听话最可爱的情人。

    虽然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可当汽车行进的路线逐渐接近自家大门的时候,徐逸脸色苍白地直视前方,“我不要回去,正平,我不要回家!”

    车子却不听话地开到熟悉的上下两层的小洋房的围墙边,才安稳地停步。

    “去吧,小逸,”林正平象要传递勇气一般地抱了抱他,“去见见妈妈吧。毕竟是出国,而且要待上好几年,总得和父母道个别啊!”

    “我害怕正平”徐逸越过恋人的身影,视线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油漆已斑驳的铁门上,感觉自己住了二十几年的地方从未象此刻般地遥不可及。

    “不怕啊,逸逸,”林正平好象哄小孩似地拍拍他的背,“晓慧也在,她说这阵子伯父去北京开学术研讨会不在家,你就放心好了。”

    “原来你们都商量好的啊!”徐逸嘟囔了一句,那天被父亲赶出来时母亲哭红的双眼,慢慢在脑中浮现,越来越清晰。

    最终还是在恋人的轻言细语中走下车,僵直着身体敲开久违的家门,双手掩口的母亲几乎是从屋子里奔跑出来,站在门口紧紧抓住儿子的衣袖,一时间整个人如同哑了似地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林正平在车里目送恋人搀扶着情绪激动的母亲进了院子,思绪万千。他摇下车窗,点上一根烟,触景生情地回想起那些或缠绵或激烈的往事,唏嘘不已。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当铁门再度打开时,他看见走出家门的恋人果真和想象中一样,眼眶和鼻尖全都红得不象话。

    体贴地下车朝对方走去,不顾及恋人的母亲和妹妹还立在一旁,林正平用力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摩着恋人细软的发梢,忽然有点心酸。

    答应了老妇人一再拜托他好好照顾自己儿子的诚

    分离的那一刻,过关的闸口前有不少情侣在忘情的拥抱接吻,然而他们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静地互相凝望,轻声说一句“走好”、“再见”,就微笑着挥手作别。只是转身之后,眼睛便酸得无法睁开,低头狼狈地冲进男厕所,躲在小隔间内锁上门,一个人捂住嘴,默默地很没有形象地流着泪。

    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林正平觉得老天好象和他开了个玩笑,兜兜转转一大圈竟又似回到起点。

    因为分隔两地而必须为恋人专心一意的等待着,那种苦涩的滋味还要再尝一遍。

    只是在繁华喧嚣的大城市里,彼此能够日日相拥一起,也

    下决定准备将这近三年内的收入慷慨“贡献”给民航事业,却一次、两次地在赶到对方所在的地方时被不幸告知,他与恋人很浪漫地从三万英尺的高空擦身而过,如同漫画中描绘的一样,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两架目的地不同的飞机就这样载着他们,各奔一方。

    于是分离后的第一个春节,他在日本,而徐逸在新加坡;

    紧接着一星期后的情人节,换成他在新加坡,而对方却临时被召回日本;

    后来在电子邮件中交换关于“ yi-n 差阳错”事件的感想时,恋人颇为感触地

    他对住电脑屏幕会心一笑,随之而来的,却是怎样也浑不去的淡淡的忧愁。

    漫长的冬季终于被和煦的春风渐渐吹远了,借着春光明媚的

    好天气,结婚的新人也多起来。林正平受邀出席了好几场婚礼,有大学同学的,有公司同事的,还有关系不错的客户的,特别是合作将近一年半时间的o公司几个年轻人的婚礼,他几乎场场必到,当然也就不可避免地遇见了在此间公司任职的已分手的未婚妻。

    “最近过得如何?”一同坐进返程的出租车里,潘玲歪歪头看着身边的同伴,不象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有了再昂贵的化妆品也掩饰不掉的憔悴,刚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却因为褪去年少的青涩而显得魅力十足,哪怕笑时眼角的皱纹,也只会让人觉得那是成熟优雅的标志,不动声色间令人很有安全感。

    可惜这个原本能为自己独占的好男人,再也要不回来了。

    “还不错,你呢?”

    用相知已久的老友的口吻轻松聊天,不知不觉已到市中心豪华的酒店式公寓楼下。

    “要不要上来坐一会,醒醒酒再回去?”潘玲温柔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轻声说道。

    “好啊。”林正平爽快的应允令她有点吃惊,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类似职业化的笑容很好地掩藏住了内心的悸动。

    电梯停在三十二层,长长的过道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倒映出两个寂寞的身影。

    几乎是同样的房屋构造和装饰,然而那个位于横滨的两室一厅,最多时曾住了五对情侣,只是为了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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