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没让他说完,视线转向詹姆斯:
“你那个第四代人工心脏,适应症是终末期心衰合并器质性病变。苗夫人的情况是心脉衰竭、脏器无损——你推这个方案,要么是没搞清楚病情,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詹姆斯的笑容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秦昊已经不看他了。
秦昊转向冯秘书,声音冷了一度:
“中医看了两年没治好,你就说中医不行?那你倒是把这洋专家请来了——请问,他来了多久了?治好了没有?”
冯秘书被噎得说不出话。
詹姆斯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声音也硬了起来:
“年轻人,医学讲证据。你说我的方案不对,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秦昊看着他,语气跟刚才在来哈亚吃羊排时差不多随意。
“有。我能治。”
客厅里又安静了。
齐朋兴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秦昊,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冯秘书回过神来,一声冷笑:“你能治?齐朋兴国手看了两年的病,你一个毛头小子张嘴就说能治?”
他转向余文德:
“余市首,您看看,这不是胡闹吗?韩小姐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
“冯秘书。”
韩薇薇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够硬。
“我带来的人,我担保。你有意见可以保留,但别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冯秘书嘴巴张了张,没敢再说。
余文德一直没吱声。
此刻他放下菩提珠子,看着秦昊。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韩薇薇担保,他不好直接赶人。
但自家夫人的命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心里实在没底。
“小伙子。”余文德终于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带着上位者的矜持。
“你说你能治,我相信你有你的自信。但灵珊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他顿了顿,看了齐朋兴一眼。
“这样吧。先让齐老开方子调养着。等……等有了更明确的诊断方案,再说。”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先退下,我不放心让你动手。
韩薇薇皱了下眉,还想说什么。
秦昊抬手拦了她一下。
“行。”
他退后一步,没再多说。
韩薇薇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以秦昊的性子,她以为他会坚持。
秦昊没解释,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楼上有一股极淡的阴寒之气在流动。
那种气息很特殊,普通修炼者感知不到,但对他来说清晰得很。
不是普通的心脉衰竭。
那股阴气的性质,他在师父的古籍里见过记载。
如果他猜得没错,苗灵珊的病再拖三个月,就不是治不治得好的问题了。
齐朋兴这时候站了起来,走到秦昊面前。
老人的个子不高,仰头看着秦昊,混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小伙子,你刚才说心脉衰竭不是脏器问题——你凭什么这么确定?你连脉都没搭。”
秦昊看着他。
“齐老,您刚才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抽她的元气''''——这句话,才是关键。”
齐朋兴的瞳孔缩了缩。
秦昊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余先生,齐老的方子能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您要是还没想通——就来不及了。”
门关上了。
余文德攥着菩提珠子,手指收紧了。
冯秘书凑上来:“余市首,这种江湖骗子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余文德抬了下手,止住他。
他转头看向齐朋兴。
齐朋兴站在原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齐老?”
齐朋兴回过神来,捋了捋胡子,坐回去。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轻轻敲着杯壁。
“余先生,那个年轻人……”
“怎么?”
齐朋兴沉吟了几秒,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先给夫人开方子。”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刚才那句“有什么东西在抽元气”,是他深埋在诊断记录里的一句批注。
没有对外说过。
这个年轻人,怎么知道的?
车开出翠屏山庄的时候,韩薇薇一直在看秦昊。
“你刚才为什么不坚持?”
秦昊靠在后座,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