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登基之后,周瑶本可升任太师,却甘居驿丞之职,只为能时常见到女王...】
原来如此。
姐妹之情,君臣之义,恩怨亲疏。
这些看似寻常的东西,对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而言,却是难以参透的。
思忖间,山河社稷镜又映出一段信息。
【三万年前,王母路经此地。
见子母河阴脉之中藏着一缕先天纯阴之气,乃天地初开之时阴阳分判所余,珍贵异常。
王母遂以无上法力将此阴脉封印,使其三百年一轮回,衰弱之后自行恢复。
为保西梁女国一方水土万年不涸。】
【然此事在天庭之中并非秘密。
有几位星君对王母独占先天纯阴之气颇有微词。
只是碍于王母威仪,不敢明言。
此番取经人路经西梁女国,恰逢阴脉衰弱之期临近,子母河异动引得各方关注。
那几位星君便想借此机会,逼王母出手暴露底牌。
或是让取经人在西梁女国栽一个跟头,拖延取经日程。】
【女王对玄奘一见倾心,固然是真情流露,却也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李晏眸中清光一凝。
忘忧兰,西梁女国并不出产,唯有南赡部洲,西南隅的忘忧谷中才有。
那忘忧谷的主人,若是李晏所记不差,乃二十八宿中的心月狐星君。
先前在兜率宫炼丹之时,李晏便听青牛前辈提过几句。
心月狐在天庭之中素来与王母一脉不和。
当年。
瑶池宴上曾因座次之事与董双成有过口角。
这般看来,心月狐未必是主使。
但至少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暗中递刀子的人。
而董双成转世为周驿丞,守在女王身边,恐怕也不单是为了历情劫。
李晏想到这里,不由赞叹王母娘娘的手段。
难怪对方能在天庭之中与玉帝平坐。
便在此时,水幕之中画面一变。
偏殿内,女王抬起头来。
眼眶微红。
啪嗒。
解开了袈裟的一颗盘扣。
“御弟哥哥。”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知这样做不对。
朕乃一国之君,你又是出家人。
今日所为,若是传出去,西梁女国的脸面,都丢尽了。”
啪嗒。
手指抖得厉害。
却又是一颗。
“可朕管不了那许多了。
几十年来,我从未替自己做过一回主。
今日,便任性一回。
你若醒来怪我,我认。
哪怕恨我,也认!”
啪嗒!
终于,露出里头的月白僧衣。
便在此时,偏殿之门被人推开。
女王不悦回头。
周驿丞站在门槛处,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陛下。”她的声音很平静,“快要早朝了,请陛下回宫歇息吧。”
女王潮色渐褪,化为复杂神情。惊讶羞恼,也有不甘,以及委屈。
“周瑶。”女王叫的是她的名字,“你也要拦朕?”
周驿丞在女王面前三步处停下。
垂目望着地面。
“臣只是想请陛下想一想,明日天亮之后,圣僧醒来,陛下该如何面对他?”
“圣僧是出家人,自幼皈依佛门,此生已许佛祖。
陛下今日所为,若是成了,圣僧醒来之后,该如何自处?
是留在西梁,还是继续西行?
如果留下,半生修行化为流水,陛下忍心么?
反之,破了色戒,心中有愧,又如何面对佛祖?”
“还有陛下的江山。
西梁女国立国三千年,从未有过女王嫁人之事。
祖制虽非铁律,可陛下若是以这般手段强留圣僧,朝中百官如何看?
黎民百姓又会怎么想?”
女王嘴唇抖着。
“子母河的阴脉一年不如一年,陛下登基三载,日日为这桩事忧心。
圣僧的出现,让陛下看到了一线希望。
臣明白。
可陛下,用这般法子留住的人,能留得住多久?”
周驿丞看着泪流满面的女王,走上前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陛下。你若信得过臣,便听我一句劝,放他走吧。”
女王摇头,泪珠飞溅。
周驿丞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