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中画面一转,映出云端一道金光,自天际疾驰而来。
悟空脚踏筋斗云,金箍棒提在手中,金睛灼灼如火。
“到了城西三十里。女王可曾对做小和尚什么了?”
“未曾。不过快了。”
画面重新切回寝殿。
女王褪去了凤袍,只一袭月白中衣,青丝散落肩头,赤足踩在绒毯上。
踏踏踏~
偏殿之中,玄奘被安置在一张紫檀木榻上,双目紧闭,呼吸急促,额头满是汗珠。
忘忧兰药力已渗入四肢百骸,神智介于清醒与昏睡之间。
隐约知道自己正躺在不该躺的地方,却无法动弹分毫。
女王在榻边坐下,伸手替他拭去汗珠。
又在玄奘眉心停留了一瞬。
随即顺着鼻梁往下,划过嘴唇,落在喉结上。
“御弟哥哥。”她声音轻柔,“你可知,朕第一次在朝堂上见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玄奘自然无法回答。
“朕在想,这个和尚好生奇怪。
满朝文武见朕,要么低头不敢仰视,或是眼中藏有算计。
唯有你,看朕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寻常人。
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就那么平淡施了一礼。
旋即,问朕要通关文牒。”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似少女般的顽皮。
“朕当时便想,这个和尚倒是有趣。
后来。
在偏殿单独见你,听你说了一席话,朕便知,你不是寻常和尚。
朕问你为何不留在东土弘法。
你说东土已有高僧大德,不缺你一个。
朕又问,那西天就缺你一个么?”
她学着玄奘的语气:“西天不缺贫僧,贫僧却缺西天。”
“御弟哥哥,唉,这句话有多狠呢?
你一句话便把退路全斩断了。
朕当时便想,这个人要么是骗子。
不然呢?
就是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出鞘的剑。
除了向前,再无别的方向。”
手指停在玄奘的锁骨上,微微摩擦。
“朕自幼长在深宫,见过的男人少,却也并非没有。
偶尔有外邦使节远远一面,朕从未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你不一样。
朕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想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说着,听着心跳。
噗通。
噗通。
噗通。
“你的心跳得好快。”
女王闭上眼睛,勾起一抹笑,“和尚,你的心不空。”
水幕之前,红孩儿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牛魔王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咳咳!
铁扇公主却看得目不转睛,凤目中神采奕奕。
“这女王倒是真性情。“可惜了。”
“娘,可惜什么?”红孩儿好奇地问。
“可惜她遇上的,是一个不该遇上的人。”
铁扇公主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最怕的是有缘无分。
她这般人物,
若是生在寻常人家,配一个如意郎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也是一段佳话。
偏偏呢?
遇上了金蝉子转世。”
竹杖在水幕上一拨,画面转到了寝殿外。
殿外廊下,周驿丞独自站着,面色近乎漠然。
白日里。
那个殷勤周到的驿丞,好似换了一个人。
她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掌心端详。
玉佩通体莹白,上刻一座山峰的形状。
山巅有一株古松,松下立着两个人影,衣袂飘举。
周驿丞眼中掠过一丝波动,随即归于平静。
她将玉佩收回袖中,转身朝偏殿走去。
踏踏~
脚步很轻,来到了偏殿。
门虚掩着。
里头传来女王的声音,夹带几分哽咽。
“御弟哥哥,朕知你要走。朕不强留你。朕只是想,只是想~唉”
周驿丞站在门外,面上的表情变了数变。
摩云洞中,李晏将这一番景象尽数看在眼里。
眸中清光流转,山河社稷镜在灵台转动。
【周驿丞,本名周瑶,西梁女国三代老臣之后。
自幼聪慧,博览群书,十五岁入驿馆为吏,二十岁擢升驿丞,至今已逾十载。】
【然此乃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