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它入通天河为妖,吃童男童女百余人,造下无边杀孽。

    论其罪责,菩萨亦有管教不严之过。菩萨亲手削篾编篮,便是以此自罚。

    削篾如削己,编篮如编心。】

    【观音以此举明示三界,珞珈山并非庇护所。

    莲花池中之物犯了天条,菩萨亲手擒之,绝不姑息。】

    李晏收回心神,面上不动声色。

    不多时,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观音菩萨手提一个紫竹篮儿,从林中走出。

    长发只用一根竹簪随意挽起,身上穿着一袭素白长袍。

    步履轻缓,衣袂随风微动。

    那个紫竹篮儿编得极为精巧,篾条削得均匀细薄,编织纹路整齐而密实。

    篮口微微收拢,篮底方正,提手弯成一道圆弧,恰似一轮新月。

    观音走到竹亭前,看见了李晏,面上露出一丝平和笑意。

    “道长来了。”

    将紫竹篮儿放在竹亭的石桌上,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伸手示意李晏也坐。

    “道长一路辛苦。善财,去潮音洞取一壶清茶来。”

    童子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李晏坐下,问道:“菩萨亲手编的?”

    观音颔首。

    “贫道记得,菩萨擒妖,向来只用净瓶柳枝,弹指间便可降服。

    今日为何要亲手编篮?”

    “净瓶柳枝,是菩萨的手段。竹篮,却是凡人的手段。”

    她继续道:“贫僧莲花池中的金鲤入了通天河,吃了百年童男童女。

    这份业障,贫僧亦有份。

    若是用净瓶柳枝去收它,便是以菩萨之身,行菩萨之事,业障便消了么?

    消不了。

    所以贫僧要用凡人的法子,亲手削篾,亲手编篮,将亲手养大的鲤鱼收回来。

    这是贫僧欠通天河两岸百姓的。”

    “菩萨此言,倒让贫道有些意外。”

    观音微笑:“意外什么?”

    “意外菩萨不像是菩萨。”

    “哦?那贫僧像什么?”

    “人。”

    海风从竹林间穿过,吹动石桌上,那个紫竹篮儿的提手。

    过了许久,观音声音更轻了几分:“道长说得是。”

    望向海天一线,目光悠远。

    “修行万年,贫僧见过无数人,也度过无数人。

    可度来度去,最难度的,反倒是自己。

    当年金鲤在莲花池中,日日听贫僧说法。

    贫僧以为它听懂了,得了道,不会再入歧途。

    可它还是入了。

    贫僧想不明白,是贫僧说得不够清楚,还是它听得不够用心?

    后来。

    贫僧只觉是自己说得太远了。

    那些无上正等正觉,涅槃彼岸等佛言...

    可它只是莲花池中的一条鲤鱼,只想知道莲花池外是什么模样。”

    李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金鲤离开珞珈山那日,贫僧恰好赴灵山法会去了。

    回来之后,潮音洞中空荡荡的,莲花池中也空荡荡的。

    贫僧站在池边,看着那朵被它蹭掉了一片花瓣的白莲,

    觉得自己这个菩萨当得有些可笑。

    连自己莲花池中的鱼都留不住,还要去度什么天下苍生?”

    “后来白蛇来向贫僧请辞,说要去通天河度化金鲤回头。

    贫僧知其说谎。

    可贫僧还是允了。

    贫僧赐紫竹符与龙鳞,是希望能护住金鲤的最后一缕真灵。

    可贫僧没有亲自去通天河。

    为什么没有去?

    贫僧问过很多次。

    依旧没有答案。”

    李晏听闻,若有所思。

    “今日来,道长可是为了那归墟存在?”

    道人点头。

    “那归墟存在盘踞通天河水眼百年,童男童女为祭,将归墟浊气与通天水脉融为一体。

    贫道虽暂时封住了水眼,却非长久之计。

    此事须得菩萨出手,方有胜算。”

    观音道:“那归墟存在的来历,道长可知?”

    “略知一二。

    那东西自称在归墟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百年前忽地醒来,循着通天河水脉找到了那处水眼。

    它寄生于金鲤身上,炼化了金鲤的神魂。

    又借金鲤的躯壳与那些水族打交道。

    百年来,它用童男童女的骨血加固河床,将通天河变成了它的法域。”

    观音颔首:“道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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