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艄公将小船摇到岸边。
斗笠之下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
双目浑浊,声音沙哑:“几位客官,可是要过河?”
玄奘面上似笑非笑,双手合十:“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路过宝地,欲借贵舟渡河,不知老丈行个方便?”
那艄公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番,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随即又恢复了昏聩模样:
“这船小,一次只能渡两人。客官们分两批过河罢。”
八戒一听,当即跳了出来:“师父,俺老猪陪你先行!
让猴哥和老沙在岸上看行李马匹。”
说着便扶着玄奘上了小船,自己一屁股坐在船尾,将九齿钉耙横在膝上。
悟空站在岸边,望着小船离岸,金睛之中精光流转,密语传音给沙僧:
“老沙,那艄公不对劲。
俺老孙在他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妖气,虽藏得深,却瞒不过俺这双眼睛。”
沙僧点了点头,握紧了降妖宝杖:“猴哥,要不要我下水跟着?”
悟空摇了摇头:“不必。
俺老孙倒要看看,他要把师父和呆子送到哪里去。”
说着,拔下一根毫毛,望空一吹,变作一只小虫,附在了小船船底。
小船行至河心,那艄公忽地将橹一横,口中念了一句什么。
刹那间,河面上狂风大作,黑浪滔天。
小虫落在玄奘身上,化为一道无形金光。
可唐僧还是忍不住地惊呼。
旋即,连人带船被卷入漩涡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八戒虽然也有些道行,可事发突然,他刚来得及将九齿钉耙往水中一探,
便被一股巨力拽了下去,一同沉入河底。
岸上,敖碧波失声道:“大圣!师父和天蓬被拖下水了!”
悟空却一脸云淡风轻,只是将金箍棒从耳中取出,在手中掂了掂:
“急什么?俺老孙早在那艄公身上留了记号。”
沙僧却面色凝重:“猴哥,那船底有古怪。
那艄公念咒之时,船底浮现出纹路,与我在水底看见的黑骨上差不多。”
便在此时,岸边下湾处走出一个老人来。
白发苍苍,身披一领破旧皂袍,面黄肌瘦,见到悟空便远远跪了下来,
磕头滴泪道:“大圣!大圣!小神是这黑水河的河神!求大圣为小神做主!”
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你是河神?那方才那艄公是谁?”
老人磕头不止:
“那妖邪是西海龙王的外甥,泾河龙王的第九子,名叫鼍洁!
旧年五月间从西洋海趁大潮来到此处,与小神交斗。
小神年迈身衰,敌他不过,被他占了水府,又伤了许多水族。
小神去西海告状,西海龙王是他母舅,不准小神的状子,教小神让与他住。
小神欲启奏上天,奈小神官卑职小,不能见驾。
只得在此忍气吞声,苦熬了一年有余。”
悟空听到此处,冷笑一声:“好个西海龙王,包庇自家外甥,欺压地方小神。
俺老孙倒要去问问,他这龙王是怎么当的。”
那河神又道:
“大圣有所不知,那鼍龙占了我水府之后,不知从哪里学来一门邪术。
在河底布了一座大阵,以水族精血为祭,日日运转。
这河水原本虽然深黑,却并非这般污浊。
自那阵法运转以来,整条黑水河的水族,十亭去了九亭半。”
敖碧波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他布那阵法做什么?”
河神摇了摇头:“小神不知。
只是那阵法运转之时,河底会传来一阵颤动。
小神曾偷偷潜近看过一回。
只见那水府深处,有一团光芒,时明时灭。”
悟空与沙僧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河神,”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你且在此等着,俺老孙去西海走一遭。”
河神闻言,又惊又喜:
“大圣英明!
只是那鼍龙武艺不凡,手使一条竹节钢鞭,便是小神也敌他不过。
大圣此去西海,千万小心。”
悟空哈哈一笑,将身一纵,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向西海方向飞去。
沙僧望着悟空远去的身影,对敖碧波和玉笛仙子道:
“二位且在此稍候,我下水去看看师父和二哥的处境。”
敖碧波道:“我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