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将过剩的火劲引导入红孩儿的丹田之中,化为拳意的根基。
好一个釜底抽薪!
就在此时。
红孩儿低头几步走上前,在观音菩萨莲台前,跪了下来。
众人以为他要叩谢菩萨的恩典。
却见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说出的话让整座翠云洞都为之一静。
“多谢菩萨的救命之恩。”
“可弟子不能随菩萨去珞珈山修行。
弟子方才想通了。
这些年,拜了一个又一个师傅。
可到头来,他们都是冲着弟子体内的真三昧火来的。
那位外道师傅是,父王身边的那些方士也是。
弟子的火在弟子心里,弟子的路也该弟子自己走。
菩萨的《大日焰慧真经》自然是无上法门。
可弟子连自己的心火都还未曾收束住,又有什么资格,去修那般高深的法门?”
铁扇公主听了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
她本已准备答应观音菩萨。
甚至想好了往后每年去珞珈山探望儿子的行程。
可红孩儿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比她自己开口更加稳妥。
这孩子经此一劫,像是长大了许多,说出的话,既有分寸,又有骨气。
铁扇公主顺势上前,向观音菩萨行了一礼。
“菩萨,您也瞧见了,这孩子性子倔,认准的事十个他爹都拉不回来。
妾身这个做娘的,也不好强逼。
此番让菩萨白跑一遭,是妾身的不是。
菩萨若有差遣,妾身定当效力。
只是...拜师一事,便依了这孩子罢。”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面上的神情无喜无悲。
只是眼底有一丝波光流转,转瞬即逝。
沉默了约莫三息,将净瓶收入袖中,合掌向铁扇公主还了一礼。
“阿弥陀佛。缘法如此,贫僧岂能强求。
红孩儿,你既不愿随贫僧修行,贫僧也不勉强。
只是你体内那拳意尚浅,须得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道长传法之恩。”
说这话时,语气温和。
可铁扇公主却敏锐察觉到,菩萨称呼红孩儿时用的是本名,而非徒儿二字。
这其中之差,便已是尘埃落定。
观音菩萨没有再说什么,莲台升起,洞外的祥云自行飘来,托住莲台。
临走前,视线与李晏在空中一触,微微颔首,便驾云而去。
淡金佛光穿过洞口,在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久久不散。
待那道佛光彻底消失在云端,铁扇公主方才长长松了口气。
转身望向李晏,双手交叉按在胸前,躬身至膝。
这一次,是罗刹族至高的敬礼。
“道长今日救了犬子性命,又传他御火之法,还将他从那外道手中夺了回来。
此恩此德,我罗刹族满门上下,没齿不忘。”
铁扇公主这一拜,腰身弯到极处方才直起,眼中感激之情真真切切,
“道长若有所需,只管开口。
妾身在翠云山住了数百年,虽算不上什么大能,
但这山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泉,都是妾身亲手打理。
若道长不嫌弃,翠云洞往后便是道长的别院,随时可来。”
李晏笑道:“公主不必这般客气。
贫道出手,不过是看这孩子身世可怜,又被人当枪使了。
况且大圣是贫道兄弟。
既是大圣的侄子,贫道替他出几分力也是应当应分的。”
铁扇公主听到大圣二字,心中一叹,道:
“道长说到大圣,妾身惭愧得很。
那玉面狐狸的事,妾身一开始便觉得蹊跷。
只是那老牛是个犟脾气,认准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此番道长等查清了假扮大圣之人,还了大圣清白。
妾身回头定要跟老牛说个明白。
他的混铁棍欠大圣一个说法,也欠道长一个人情。”
李晏摆了摆手,转向红孩儿。
红孩儿站在一旁,小脸上疲惫几分。
李晏压低身子,与他平视,旋即,伸手在头顶轻拍了两下。
掌心温热,并无半分法力波动。
却让红孩儿觉得心中乱麻,被轻抚平了。
“修行一途,既要有师傅领路,更要靠自己行路。
师傅教你的是法,你自己走出来的才是道。
法与道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谁也替你走不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