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浮空仙岛上,老君给他看过一枚玉符,符中录着灵山法会上的一场对话。
大力金刚佛,对他四处追查外道之事大为不满。
言语之间颇有指责他,借追查外道之名,行窥探灵山之实。
虽然月光遍照菩萨替他说话,但如来始终不曾表态,这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佛门之中,对他有意见的恐怕不止大力金刚佛一个。
李晏心中盘算了一番。
灵山四大金刚,八大菩萨,五百罗汉,三千揭谛。
其中与他有过交集的寥寥无几。
莫家庄四圣试禅心时,他曾在文殊菩萨面前施展过五色光华。
那时文殊菩萨对他颇为客气,还曾与他论过几句禅机。
但客气归客气,毕竟他是那一脉的传人,与佛门天然便隔着一层。
此番他若直接以真身闯五台山,只怕山门都进不去,便要被护法金刚拦下。
就算进去了,文殊菩萨也未必肯见他。
即便见了,有些话也不方便当着佛门众弟子面前直说。
李晏沉吟片刻,将竹杖往云头一点。
长虹散去,他落在一处荒山野岭之中。
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山涧流水潺潺,鸟鸣啾啾,倒是一处清幽所在。
盘膝坐下,唤出山河社稷镜,拂过镜面。
镜中浮现出五台山的全貌。
五峰并峙,中峰最高,名曰锦绣峰。
峰顶有一座古寺,便是文殊菩萨的道场。
寺中有一座文殊阁。
其中供奉着文殊菩萨的金身。
手持智慧剑,座下是一头青毛狮子的塑像。
李晏将镜面拉近,细细观照大圣文殊寺四周的禁制。
佛光笼罩,梵文流转,护法金刚的虚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整座寺院被一层又一层的佛门结界包裹着,如同铁桶一般。
若是硬闯,便是大罗金仙也要费一番手脚。
更让李晏心生警觉的是,那佛光深处还藏着一缕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若有若无,若非他以观己证道之法细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果然。”
李晏低声自语。
五台山中也有外道之力的痕迹。
只是这股外道之力极为隐晦,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着。
这就更麻烦了。
在未弄清虚实之前,贸然以真身闯山,绝非明智之举。
李晏闭目沉思。
他既是大罗金仙,又通晓天罡三十六变与地煞七十二变。
变化之术早已炉火纯青。
此番去五台山,最好的法子便是以变化之术混入寺中,暗中观察,见机行事。
只是变作什么,却要仔细斟酌。
变作佛门弟子?
五台山规矩森严,僧人的度牒,衣袍,念珠皆有定数。
贸然多出一个生面孔,立时便会被察觉。
还是说香客——
五台山常年香客不断,混迹其中倒是不显眼。
但香客只能在寺中参拜游览,进不了藏经阁,禅堂,方丈室等要紧之处。
或是某位弟子?
这个法子倒是可行,但须得先摸清那位弟子的习性言谈,否则一开口便会露馅。
正思忖间,忽听得山涧下游,传来一阵说笑声。
李晏循声望去,只见三名僧人正沿着山道向上攀行。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和尚。
身穿一领茶褐色僧袍,外罩一件袈裟,肩上搭着一个布袋。
手持一根六环锡杖。
身后的两个年轻僧人,身材瘦削,双目有神。
背上各负着一只竹篓,篓中装着香烛经卷。
那中年和尚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望一望山势。
他面皮白净,慈眉善目,只是眉间有一道淡淡的三角疤痕。
李晏眉头微挑。
“有点意思。”
将身形一隐,他化作一阵清风,悄然跟上那三个僧人。
只听那年少些的和尚说。
“师父,咱们此番去五台山挂单,当真能见着文殊菩萨么?”
中年和尚微微一笑,杖上铜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与不见,皆是缘法。
你心中有菩萨,菩萨便在你心中。
反之,便是面对面也不相识。”
年少和尚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年长些的那人,却笑道:“师父又在打机锋了。
师弟,师父的意思是,咱们去五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