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点了点头。
一道五色光晕顺着地面蔓延开去。
井沿上随之亮起了一层灰黑之气。
若非五色光晕映照,肉眼根本看不见。
晦明方丈顺着李晏的目光望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井边打水的人,被那井底的东西抽走了一缕精气。”
李晏的声音平淡,却让晦明方丈听得心头阵阵发凉,
“虽微不足道,但日积月累,聚沙成塔。如今看来,它已快要恢复了。”
说着,李晏又问,
“今日来借宿的唐朝圣僧一行……他们可曾去井边打过水?”
“尚未。”晦明方丈连忙回道。
李晏闻言,来到井边。
“方丈,你守了许久,也累了。今夜,这口井便交给贫道罢。”
晦明方丈望着青袍道人,莫名觉得一阵心安。
多少年了。
他头一回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些。
“道长……”晦明方丈深深一揖,“老衲替宝林寺满寺僧众,谢过道长大恩。”
李晏却摆了摆手,一指大雄宝殿方向:“今夜之事,你且当什么都没看见。
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晦明方丈会意,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犹豫了片刻。
“道长,若……若我那师兄尚有救……”
“贫道自有分寸。”李晏没有回头。
晦明方丈闻言,蹒跚着走进了禅堂。
李晏将竹杖往井口一抛。
杖身在空中转了个圈,化作一道五色长虹,将整个井口笼罩其中。
双手结了一个太极印,口中念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待到念完,长虹已化作一面太极八卦图,压在井口之上。
阴阳双鱼旋转,八位齐明,将井中涌出的暗红液体尽数逼回。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太极图上浮起一层金光。
向下渗透而去,所过之处,井壁上的暗红脉络如同被烈火焚烧,飞速消融。
井底传出一声闷响。
一盏茶后,李晏结束与对方的交谈。
紧接着,彻底安静了下来。
井水清澈见底,映着天上的明月。
收回竹杖,望着井中那轮明月的倒影,李晏面色微凝。
便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李晏望去。
只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行者,扛着金箍棒,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悟空看见李晏站在井边。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便龇牙笑了起来。
“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俺老孙方才在禅堂里闻到一股怪味,顺着味找过来,倒先碰上你了。”
走到井边,探头看了一眼。
金睛之中光芒一闪,“这井里方才有什么东西?”
“一只不甘寂寞的手。”
悟空眉头一挑。
李晏只将方才事情说了一遍。
悟空听罢。
冷哼一声:“这一路上走到哪儿都碰得上,真真是阴魂不散。
按俺老孙的脾气,一棒子打下去,管它什么手不手的,统统砸烂便是。”
“大圣这一棒倒是干脆。”
李晏微微一笑,“只可惜,那井底的东西只是一缕残念,并非真身。
打碎了它,它背后的东西毫发无伤,反倒打草惊蛇。”
“那兄弟的意思是?”
“它一直在暗中觊觎着取经之事,迟早会再出手...”
话没说完,禅堂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八戒的嚷嚷声。
“师父!师父!不好了!咱们的行李被人翻过了!”
李晏与悟空对视一眼,向禅堂行去。
禅堂中灯火通明。
玄奘坐在灯下,手中握着经文,面上满是困惑。
八戒蹲在地上,将经箱翻了个底朝天。
袈裟,钵盂,度牒散了一地。
沙僧站在一旁,赤目之中满是凝重。
“少了什么?”悟空走进禅堂,一扫地上的物事。
“通关文牒!”
八戒急得两只大耳朵直扇,
“俺老猪方才睡不着,想翻翻那文牒上宝象国国王盖的印。
一看箱子,锁头被人拧开了!
里头的通关文牒不见了!”
玄奘眉头紧皱。
通关文牒是唐王亲赐的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