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是兜率宫故人,当知我兄弟二人也是奉老君之命行事。
那镇邪碑下压着的东西,当比旁人更清楚它的厉害。
我兄弟在此看守数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何苦助那猴子与我兄弟为难?”
李晏笑道,
“你这童儿,张口便是奉命行事,可你做的事,有哪一件是老君吩咐的?”
银角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驳不出半句话来。
精细鬼和伶俐虫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只道两位大王,是奉太上老君之命下界为妖,在此看守什么要紧物事。
如今听这位一说,竟全不是那么回事?
李晏又道:“金角银角,你们在兜率宫看守丹炉数千年。
道心虽算不上坚固,却也未出过大差错。
为何一到平顶山,便成了外道的傀儡?”
“你们以为是自己贪图外道之力,道心不坚所致?”
“呵呵!它选中你们,不过是因为你们体内有老君的仙气。
吞噬了你们,便等于在老君的封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此言一出,银角浑身剧震。
若依李晏所言,他和兄长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棋子。
这其中,便是天壤之别。
李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向精细鬼和伶俐虫,笑道:
“你们两个小妖,方才拿着葫芦净瓶要装俺,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看你二人对主子忠心耿耿,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这样罢,与你们打个赌。”
精细鬼一愣:“打……打赌?”
“不错。”
李晏将金箍棒往空中一抛。
棒子打了个旋,化作一道金光落回手中,变作一个寻常大小的紫金葫芦。
“你们那两件宝贝,不过是装人的玩意儿,何足稀奇?
俺这葫芦,连天都能装进去。”
此言一出,不但精细鬼和伶俐虫瞪大了眼,连银角都忍不住失声道:
“装天?你莫要信口开河!”
李晏也不恼,只笑道:“信不信由你们。
不过今日兴致好,便与你们赌上一赌。
真将天装进这葫芦里,你们那两件宝贝便归我。
若装不得,便放了你们二大王,如何?”
精细鬼与伶俐虫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
这赌法,横竖他们都不吃亏。
精细鬼心思转得最快,当下道:“好!
俺精细鬼便与孙大圣赌这一遭!
若大圣当真能装天,这红葫芦和玉净瓶便是大圣的了。
只求大圣莫要伤二大王性命。”
银角大急,喝道:“精细鬼!你疯了!那宝贝是老君的!”
精细鬼回头望着银角:
“二大王,俺精细鬼虽是黄鼠狼变的,却也懂得一个道理。
老君把宝贝给了您,便是您的。
您待俺们恩重如山,俺们便是拼了命也要护您周全。
宝贝没了,大不了俺替您去向老君请罪。
可您若是没了,俺们这些弟兄往后的日子还有什么指望?”
伶俐虫也壮着胆子道:“对!
二大王,您放心,俺伶俐虫虽笨,却也看得出来,孙大圣,他不是歹人。
以他的本事,早就一棒把咱们都打死了,何必费这些口舌?”
银角望着这两个小妖,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数百年来,他教这些小妖修行,识字,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
从未想过,这些小妖竟会在他落难之时,拼了命地护他。
这种滋味,他自下界为妖以来,从未尝过。
李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金睛之中闪过一丝赞许。
精细鬼和伶俐虫虽是妖身,却有一颗忠义之心。
这份忠义,比许多仙佛都要纯粹得多。
思忖间,将手中葫芦往空中一抛。
那葫芦飘飘悠悠飞上半空。
转瞬之间,便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葫芦口朝下,对准了整座平顶山。
李晏抬头望天,天穹之上,铅灰云层压得极低。
金睛之中,天地法则的脉络纤毫毕现。
所谓装天,乃是以大法力,将一方天地的日月星辰之光尽数遮蔽。
让那一方天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这需要同时对日月星辰四种法则进行干预,缺一不可。
寻常仙家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摸不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