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个倒是有情有义。
俺老孙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小妖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遇着主子落难,十个里头有九个半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们倒好,明知不敌,偏要硬挺。”
精细鬼咽了口唾沫,将手中那红葫芦往胸前一横,道:
“孙行者,你莫要花言巧语哄俺。
俺精细鬼虽是小妖,却也知忠义二字怎写。
今日便是死,也要替二大王挡你一棒!”
伶俐虫也壮着胆子,将那玉净瓶举过头顶,结结巴巴道:
“对!挡……挡你一棒!”
李晏金睛微闪,早将他二人手中之物看得分明。
那红葫芦通体赤红,葫芦口上贴着一张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子。
玉净瓶则莹白如脂,瓶身刻着细密云纹,瓶口一缕青气吞吐不定。
这两件宝贝,他在山河社稷镜中早见过数次。
正是兜率宫中盛丹装水之物,乃先天灵宝,威能不俗。
“你两个拿的什么宝贝?倒也有模有样。”李晏故意问道。
精细鬼听他问起宝贝,胆气壮了三分,将红葫芦往上一托,道:
“说出来怕吓着你!
这红葫芦乃太上老君盛丹之物,这玉净瓶是老君盛水之宝。
只消将底儿朝天,口儿朝地,叫你一声名字,你若应了,便装在里面。
贴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子,一时三刻便化作脓血!”
伶俐虫也接口道:“不……不错!
孙行者,你若识相,速速退去,免得俺们动起宝贝,伤了你性命!”
李晏闻言,心中暗笑。
这两个小妖倒是有趣,明明吓得腿肚子转筋,却还拿宝贝唬他。
不过这两件宝贝确实有些门道,若换了寻常修士,怕是真要着了道。
只是他李晏证得大罗之后,区区装人之宝,如何装得下大千世界?
不过,他今日不是来逞能的。
悟空那张脸既然顶了,戏便要演全套。
金角银角背后尚有那外道种子未曾现身。
此时若露出真本事,反倒打草惊蛇。
念及此,李晏露出三分忌惮七分好奇之色,道:
“哦?竟有这般厉害的宝贝?俺老孙倒是不信。你两个莫不是拿假货来唬俺?”
精细鬼见他不信,急得跳脚:
“谁唬你来着!这宝贝是真真切切的!你若不信,俺便叫你一声,你敢应么?”
李晏笑道:
“叫便叫,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孙悟空便是俺。你只管叫来。”
精细鬼大喜,将红葫芦底儿朝天,口儿朝地,对准李晏,叫道:“孙悟空!”
李晏负手而立,笑而不答。
精细鬼又叫一声:“孙悟空!”
李晏依旧不应。
精细鬼连叫三声,李晏只当耳旁风,笑眯眯地望着他。
伶俐虫急了,将玉净瓶也举起来,叫道:“孙悟空!孙悟空!孙悟空!”
连叫七八声,李晏却像没听见一般,还歪头掏了掏耳朵,道:
“你两个叫够了没有?俺老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精细鬼目瞪口呆,愕然道:“怎……怎的不灵了?”
伶俐虫也是一脸茫然,将玉净瓶摇了摇,喃喃道:“莫不是宝贝坏了?”
一旁,银角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喝道:
“精细鬼!伶俐虫!莫要信他!这厮不是孙悟空!”
二小妖正自犹豫,听得银角这一声喝,齐齐回头。
精细鬼道:“二大王,您说什么?他不是孙行者?”
李晏眉头微挑,面上嬉笑之色不减,心中却道,这童儿倒有几分眼力。
银角愈发笃定,冷笑道:“你不必装了。
当年,你入兜率宫为老君炼丹,前后七七四十九日。
我与兄长虽在丹房外看守,却也见过你几面。
那时你,从不与人多言。
老君对你客客气气,连奉茶的童子都屏退了。
满宫上下,谁也不知晓你的来历,只知你姓李。”
精细鬼和伶俐虫听得目瞪口呆。
伶俐虫结结巴巴道:
“二大王,您……您是说,这位,是……是兜率宫里的炼丹师?”
“后来你炼完了丹便走了,我兄弟二人私下议论过多次。
猜你是哪座仙山洞府的隐修,是玉帝派来的密使,还是……”
李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出声。
这本身就算是回答了。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