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须也跟着膨胀一分。
“后来呢?”悟空不动声色,问道。
“后来,她犯了天条。”
“哦?”
“天条规定,星君与玉女不得私交。”
“可那日中秋,她捧着一束桂花,走到本座面前,
说她在披香殿中,日日闻人间香火,三千年来,也够了。”
“她说,想闻闻天上的花香。”
“本座便从天河畔折了一枝桂花与她。
她接过花,碰了本座的手指一下。”
“就碰了一下?”
“就碰了一下。”
奎木狼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可天上那帮老不死的,只凭这一下,便定了她【私动凡心】之罪。”
铜铃眼中满是血丝:“大圣你说,这叫什么事?”
“碰一下手指便是私动凡心?”
“天官在瑶池宴上狎妓饮酒,天王在灵霄殿上争权夺利...他们就不算动凡心?
凭什么偏她碰一下手指,便要打入轮回?”
质问一出,林中宿鸟惊飞,连溪水都倒流了三尺。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猴子在天庭当过齐天大圣,自然知道天上的规矩。
那规矩说得好听叫天条。
说得难听,不过是一帮老家伙用来管束底下人的绳索。
猴子自己便是被绳索捆过的。
“所以你也下界了?”
“不错。”
奎木狼将九环刀往地上一插,
“她被贬下凡间,托生于宝象国皇宫,做了国王的三公主。”
“本座便也下界,在这碗子山波月洞中占山为王。”
“可她不记得了。”
奎木狼叹了口气。
山风一起,吹得九环刀上的金环叮当乱响。
“本座不甘心啊。”
奎木狼一字一顿,“本座想尽了法子,要让她记起来。”
“本座去地府找判官,判官说她前世的因果已被孟婆汤洗尽了,无迹可寻。”
“往灵山求菩萨,菩萨言她今世的因缘已定,不可强求。”
“回天庭寻旧友,旧友道天条在上,劝本座死了这条心。”
“所以,你就去找了外道?”
奎木狼没有否认。
“那东西是在时空长河的裂隙中找到的。
它只是一缕残骸,从混沌海中漂来的碎片。
可它有一桩本事,它能让人记起想记的东西。”
“代价呢?”悟空冷冷道。
奎木狼看了看自己胸口。
锦衣之下,那团暗金光芒蠕动不已。“做它的傀儡罢了。”
悟空嗤笑,“那你还要留着它?”
“留着。”笑容比方才更加苦涩,
“大圣,她是不记得了,可她的心还记得。”
“只凭这一点,本座便是灰飞烟灭,也值了。”
这句话说出口,暗金雾气猛然膨胀了数倍。
触须根根竖起,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猴子心中的三分相信,已涨到了五分。
这厮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若是真话,那这奎木狼便是个情痴。
一个为了心上人,甘愿被外道侵蚀元神的天上星君。
“老奎。”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你说这么多,是想让俺老孙做什么?”
奎木狼双手握住刀柄,猛然将刀拔出。
碎石四溅,他将刀尖对准了胸口。
“本座这身外道之力,已快要压不住了。”
“等它彻底觉醒,本座便是一具被外道意志驱使的行尸走肉。”
“届时,这方圆千里的生灵,都要化作它的养料。”
眼中渐渐变得平静:“大圣,本座求你一件事。”
“说。”
“杀了我。”
山风在这一刻猛然暴起,卷起满地碎石枯枝。
可奎木狼站在风中,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本座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那外道手里强。”
“你打死本座之后,将本座的尸身带到碗子山后的山谷中。
那里有一眼寒泉,底下铺着天河石。”
将本座的尸身沉入泉底。
那天河石便能将外道之力镇压住,不至于扩散出去害人。”
悟空望着那双铜铃眼,相信已涨到了七分。
“你死了,百花羞怎么办?”
奎木狼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不知本座是谁。”
“只当本座是个强掳她来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