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顺着这些节点一一观想。
体内的法力也随之流转,与身下这片大地产生了微妙的感应。
李晏只觉得自己的神识顺着大地的气机蔓延开去。
他能感应到,在三里外一棵枯松上,一只松鼠正在啃松果。
在五里外的溪涧旁,一条乌梢蛇晒太阳。
在更远的地方,一只老猿蹲在岩石上,望着西面那片铅灰色的山岭发呆。
李晏心中涌起明悟:“原来这便是观己。”
随即,山河社稷镜上自行浮现出几行金色小字。
【于荒山洞中参悟《太上感应篇》,初窥观己证道之法。】
【此法不借外力,不倚洞天,只以己心感天心,以己身合大道。
道心澄澈,则天地为之共鸣。】
【缘法之气+3000(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返璞归真,方能见道)】
【当前缘法之气:317660/327680】
李晏看了一眼便收回心神,继续入定。
一坐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他不饮不食,不动不摇,只将那卷《太上感应篇》翻来覆去地读。
竹简上的文字古拙苍劲,笔划似有千钧之重。
初读时只觉是寻常道经,再读时便觉字里行间有风雷隐隐。
读到第三日,那些文字竟似活了过来。
在眼前跃动流转,化作一幅幅天地运行的图景。
洞外那方浅潭,叮叮咚咚地滴着水。
李晏睁开眼,望着那水滴从岩缝中渗出,聚成水珠。
坠入潭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景象他看过不知多少遍,从未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此刻看去,却看出了一番从未见过的光景。
那水滴从岩缝中渗出时,带着山石深处的寒气。
寒气属阴,水滴属阴中之阴。
水滴坠入潭中,激起涟漪,涟漪荡开,惊动了潭底蛰伏的几条细鱼。
鱼儿摆尾游走,搅动水流,水流生出暖意。
暖意属阳,水流属阳中之阳。
这一滴水的因果,竟牵动了阴阳二气的流转。
李晏心中一动,将竹杖横在膝上,以杖尾在石地上虚虚一划。
这一划看似随意,实则暗合他方才所悟的天地气机。
杖尾过处,石地上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深不逾寸,却隐隐有地气从中透出。
那地气与洞外的山风相遇,在洞口处打了个旋,化作一缕暖风,拂过面颊。
李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便是《太上感应篇》上所说的感而遂通。
不借法力,不倚洞天,只以己心感天心,天地便自然与之相应。
这一指之力,不及他全盛时,洞天之力的万分之一,却比任何法术都来得自然。
就好像他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天地本就会随着他的心意而动。
他将竹杖搁在膝上,重新阖上双目,将心神沉入丹田。
洞天被封禁着。
那些暗金纹路如同一张蛛网,将洞天裹得严严实实。
李晏不去碰那道封禁。
只将神识沉入经脉之中,依照《大品天仙诀》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法力。
这一运功便觉察出了不同。
往日他运转《大品天仙诀》时,洞天之力便会自行涌入经脉,与法力融为一体。
那力量浩瀚磅礴,运转时如同大江奔涌,势不可挡。
可今日洞天被封,经脉中只剩法力本身,再无外力可借。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使惯了拐杖的人忽然丢了拐杖,发现自己竟然还能走路。
只是走得磕磕绊绊,全无往日的从容。
李晏也不急躁,只是催动法力,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周天。
渐渐地,他发觉这纯粹的法力虽然远不如洞天之力浩瀚,却别有一番滋味。
它凝练精纯,更像是自己的东西。
这一发现让李晏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新奇感。
自出了方寸山,他一路修行,道行突飞猛进。
洞天从小到大,不知不觉间便成了他最倚仗的手段。
以洞天催动法术,镇压敌手,演化变化。
“修行者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借天地之力。
第二重,化天地之力为己用。
第三重,己身便是天地。”
他那时以为祖师说的是修行境界的高低之分。
如今想来,祖师说的根本是内外。
借天地之力者,外力也。
化天地之力为己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