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尸母
品天仙诀》修到极致,以自身为炉鼎,道心为薪火,未必不能另辟蹊径。

    “观天悟道与观己证道,两条路看似相反,实则相通。”

    黎山老母继续道,

    “观天者,从外入内.观己者,从内出外。

    到了极处,内外一如,便是大罗。

    道长修的洞天之道,本就是将外天地炼入内天地。

    如今洞天被封,恰是强迫道长反观自身的契机。

    若能借此机会将《大品天仙诀》再进一层,便是因祸得福。”

    李晏颔首称是。

    便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鹤唳。

    黎山老母抬头望了望天色,道:“天色不早,道长该告辞了。

    临别之际,老身还有一言相赠。”

    “老母请讲。”

    “道长此番入白虎岭,须当记住一桩事。”

    黎山老母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那白骨夫人是尸母手指所化,她最擅长的本事是惑心。

    猴子虽有金睛,却也未必能看穿她的幻象。”

    李晏眉头微皱:“老母的意思是,她变成的人,是取经人心中真正挂念的人?”

    “正是。”

    黎山老母点了点头,

    “四人心中皆有挂念,挂念便是她的门。

    她要借这些挂念,在四人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

    种子生根发芽,取经人便不攻自破。”

    此言一出,李晏心中凛然。

    “多谢老母指点。”他向黎山老母深深一躬,随即踏上五色长虹,破空而去。

    黎山老母望着那道远去的长虹,将黎杖往地上一顿。

    青烟飞出,化作一面古镜。

    镜中映出白虎岭的景象。

    灰黑的山石,暗紫的苔藓,还有那团盘踞不散的铅灰雾气。

    “这一难,不好过啊。”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而李晏离了骊山,在白虎岭西南三百里外,一座荒山之中,寻了个天然石洞暂居。

    那石洞背阴面阳,洞前有一道细泉从岩缝中渗出,叮叮咚咚滴入一方浅潭。

    潭水清冽,映着头顶那片被山雾滤过的天光,倒也清静。

    李晏将竹杖靠在洞壁上,盘膝坐在一方石上。

    取出黎山老母所赠那卷《太上感应篇》,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竹简上的文字古拙苍劲,笔画之间隐隐有风雷之意。

    开篇第一句便不是寻常道经那般讲什么是道。

    劈头盖脸问了一句。

    “尔何以为尔?”

    李晏望着这五个字,眉头微动。

    这一问,他在方寸山修道时,菩提祖师也曾问过。

    只是彼时他还年少,答不上来,祖师便也不追问。

    笑道:“答不上来便答不上来,往后日子长着呢。”

    这一晃便是悠悠岁月,祖师杳无音讯。

    他也从一个初涉修行的少年,变成了能斩灭外道意志的大修行者。

    李晏收回心神,继续往下读。

    竹简上写道:“人之所以有生者,气也。

    气之所以有灵者,神也。

    神之所以有主者,心也。

    心之所以有感者,道也。

    道不可见,因心而明。

    心不可执,因气而运。

    气不可滞,因神而通。

    神不可散,因道而凝。”

    短短四句话,将道心神气四者之间的关系说得透彻。

    李晏读罢,只觉得灵台之中似有什么东西被叩响了。

    他阖上双目,依照竹简上所载的法门调息运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洞天被暗金纹路封禁着,如同一座被锁链缠绕的城池。

    城池虽在,城门却打不开。

    李晏不去碰那道封禁,只将神识沉入经脉之中。

    他缓缓催动法力,顺着《大品天仙诀》的行功路线运转了三个小周天。

    只觉得周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洞外松林间一阵风过,松针簌簌而下。

    李晏的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镜中。

    镜面之上,松林,浅潭,细泉,乃至荒山,皆在镜中映出淡淡的轮廓。

    而在这些轮廓之外,还有无数光芒在流转。

    那是天地万物的气机。

    松树有松树的气机,苍劲浑厚。

    泉水清冽灵动,如同童子嬉笑奔走。

    山石沉稳固重,仿若壮汉负山而立。

    这些气机交织在一处,便构成了这座山的活气。

    这一悟,竹简上的文字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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