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一怔:“师父,这是为何?”
“天机不可泄露。”
镇元子将玉麈在掌心中敲了三下。
尘尾上飞出万道清光,将整座万寿山笼罩其中。
那清光化作一道屏障,将万寿山与外界的联系彻底隔绝。
“你们只需知,百日之内,三界之中必有大事发生。”
清风明月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他们跟随镇元子修行千年,从未见过师父这般郑重。
却说玄奘师徒离了万寿山,一路西行,又值春深时节。
那山路两旁,野花夹道,芳草连天,山桃烂漫如锦,绿柳垂丝似帘。
白龙马蹄声嘚嘚,踏着碎石沿溪而上。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时有游鱼跃出水面,溅起点点银珠。
行了约莫半月,倒也平安无事。
这一日,前方见一座高山,那山与万寿山大不相同。
万寿山是仙家福地,紫气氤氲,祥云缭绕。
眼前这座山却透出阴森。
虽也是峰岩重叠,涧壑湾环。
山间却无鹤唳猿啼,只有老鸦三五成群,蹲在枯枝上哑哑乱叫。
玄奘勒住白龙马,以手遮额望了望那山势,眉头微微蹙起。
自过了五庄观,他心中那根弦便一直绷着。
此刻见了这般气象,那不安便又浮了上来。
玄奘回头唤道,“前面这座山,看着险峻,恐有妖魔出没,大家须要仔细。”
孙悟空将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手搭凉棚望了一望。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山腰处有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盘踞不散。
那雾气呈铅灰之色,似云非云,似雾非雾。
既不随风飘动,也不被日光穿透,就那么沉沉地压在山坳之间。
如同一块裹尸布盖在一具陈年棺椁上。
“有趣。”猴子龇牙一笑,将金箍棒扛回肩上,
“俺老孙走南闯北这些年,这般气象倒是不曾见过。
小和尚,这山里头有东西。”
八戒正牵着白龙马的缰绳,闻言抬头望了望,嘟囔道:“猴哥莫要吓人。
俺老猪瞧着不过是座寻常大山,除了阴森些,也没甚古怪。”
沙悟净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赤目之中闪过一丝异光。
他隐隐觉得那山中,有股腥甜之气,混在风中飘过来,让浑身都不舒服。
“师父。”
沙悟净低声道,
“这山中的气息,与流沙河底那死亡使者残留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此言一出,连孙悟空面上的嬉笑之色都敛了几分。
若这山中也有类似的气息,那便不是寻常妖魔作祟了。
玄奘双手合十,默诵了一遍《心经》,眉心那道火焰印记隐隐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道:“不管怎样,路总要往前走。悟净,你多留神后方。
八戒,你跟紧些,莫要四处乱走。
大圣,烦你在前头开路。”
孙悟空点了点头,将金箍棒一横,当先踏上那条蜿蜒入山的石径。
棒身上的金纹微微亮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变故。
四人一马沿山道上行,越走越是寂静。
起初还能听见几声老鸦叫唤,到后来连老鸦也不见了。
只剩山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呜呜咽咽。
像是什么东西躲在暗处低声啜泣。
玄奘骑在白龙马上,目光扫过两旁的山岩。
那些岩石呈青黑之色,石面上布满裂纹。
仔细看去,却只是些暗红色的苔藓。
那苔藓生得古怪,叶瓣细如发丝,在无风的山道上微微摇摆。
“师父。”八戒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枯树,“那树上挂的是什么东西?”
玄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棵枯树的枝桠上挂着一串黑糊糊的东西,被山风吹得晃动。
离得远时看不真切,走近了方才看清。
那是一串干枯的藤蔓,藤蔓上结着些拳头大的果子,果皮呈灰黑之色。
表面布满了类似人脸五官的褶皱。
有的像在笑,还有的像在哭,也有的像在张嘴呼喊。
“这是……鬼面藤?”沙悟净脱口道。
“沙师弟认得这东西?”八戒问道。
“在流沙河底见过类似的。”
沙悟净面上露出罕见的凝重,
“这东西不是寻常草木,它只长在有怨气的地方。
怨气越重,藤蔓便生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