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金睛照过去,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
八戒听得心惊肉跳,扯着孙悟空的袖子道:
“猴哥,那咱们赶紧去告诉师父,这五庄观不是好去处,趁早走为上计。”
孙悟空却摇了摇头,毛脸上浮起罕见的郑重:
“走不得。小和尚方才在殿上,你可知他为何死活不肯吃那果子?”
八戒一怔:“师父说那果子像婴孩,不忍下口。”
“那是说给道童听的。”
孙悟空望着东厨方向,“俺老孙瞧得明白。
小和尚从进了这五庄观,便一直默诵《心经》。
诵经时,眉心那道火焰印记隐隐发亮。
那印记发亮时,他便对外道之物格外敏锐。
不肯吃那果子,是因为他感觉到那果子里头有东西。”
八戒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他想起方才在正殿中,玄奘面对那两枚人参果时的反应。
那和尚平日里温文尔雅,便是面对凶恶的妖魔也不曾失态。
可方才他看见那人参果时,竟是面色大变,连连后退,险些将香几撞翻。
那模样好似是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师父他……他感觉到了什么?”
孙悟空看向菜地尽处那道石门。
月光下,石门上,【参果园】泛着幽光。
便在此时,东厨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八戒和孙悟空转头望去,却见沙悟净挑着两桶水从井边走来。
沙悟净走到近前,将水桶搁在地上:
“猴哥,二哥,俺方才在井边打水时,瞧见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孙悟空问道。
“那井水深不见底,俺将桶放下去,足足放了百丈绳索方才触到水面。
可俺将桶提上来时,却发现桶里的水……”
他伸手指了指水桶。
孙悟空和八戒低头望去。
只见桶中井水清澈见底,月光映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乍一看并无异样。
“你们细看。”
孙悟空将金睛凝注水面,看了片刻,眉头一皱。
那水面之下约莫三寸处,隐隐有一缕细细暗紫在游动。
初看像是一条小虫,细看却又像是水本身的纹路。
可孙悟空以金睛观之,却发现那暗紫纹路是一缕气。
“这水……”八戒也瞧见了那缕暗紫,面色大变,“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沙悟净指了指井口:“俺问过那清风道童,他说这井是镇元大仙亲手所凿。
井底直通地脉灵泉。
五庄观中一切用水,浇菜,煮饭,烹茶,洒扫,皆取自这口井。”
“如此看来,那井底下有什么东西。
井水浇灌菜园,菜园挨着参果园。
那东西的气息,便日复一日浸染人参果树。
年深日久,那果子虽还是灵根所结,却已被渗入了骨髓。”
沙悟净低声,“怪不得俺方才挑水时,总觉得那井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俺。
俺回头望了好几回,却什么也看不见。”
三人站在月光下,面色皆有些凝重。
自过了黄风岭,他们本以为那异域之物已远。
谁料在这看似仙家福地的五庄观中,竟又嗅到了那股气息。
便在此时,东厨的灯亮了。
玄奘端着一盏油灯从正殿方向走来。
他身披锦斓袈裟,眉心火焰印记隐隐泛出乌金光芒。
“贫僧方才在殿中打坐时,诵了三遍《心经》。
到第三遍时,莫名觉得心头一阵悸动。”
他将油灯搁在一旁,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那人参果,贫僧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寒毛倒竖。
那感觉,与黄风岭上那异域之风袭来时一般无二。
只是这回,那感觉如同埋在土里的棺材板下头,有指甲在刮。”
沙悟净听到此处,将降妖宝杖握得更紧了些。
他望着脚下那片砖地,莫名觉得那砖地像是一块裹尸布。
裹着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尸首。
而那口井,便是裹尸布上的一个破洞。
那缕暗紫之气,便是从破洞里渗出来的尸气。
“师父。”赤目之中闪过一丝决然,“咱们要不要将此事告知那两个道童?”
玄奘摇了摇头:“不可。
那两个道童在五庄观住了千余年,日日饮用这井水,体内早已浸染了那东西的气息。
只是他们自己浑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