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文殊菩萨厉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
那是菩萨果位的威能,光是散发出的气息便足以镇压一方小千世界。
可那问道者并不在色界之中。
金光穿过它的身体,只在烟雾中留下几道淡淡的灼痕,便消散无形。
“菩萨越怒,吾便越强。”
那问道者低声道,“因为怒是执念,执念是吾的食粮。
菩萨修行万年,积攒了不知多少执念。
今日便一并还给菩萨。”
话音落下,那问道者周身缭绕的烟雾猛然膨胀,向文殊菩萨当头罩去。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普贤菩萨,将怀中如意往空中一抛。
如意化作一道白光,撞入那团烟雾之中。
白光过处,烟雾被撕开一道口子。
普贤菩萨身形一晃,已挡在文殊菩萨身前。
“何必动怒。”
普贤菩萨笑容温润,
“它说贫僧听不懂文殊师兄的箫声。
它说得没错,贫僧确实听不懂。
贫僧在峨眉山修行多年,于音律一道只通了皮毛。
文殊师兄的箫声太高太深,贫僧确实听不大懂。”
“可有一桩事,它不知道。”
普贤菩萨将文殊菩萨挡在身后,淡淡道:
“贫僧虽然听不懂箫声,却看得见吹箫的人。
文殊师兄吹箫时,眉间那颗朱砂会微微发亮。
贫僧虽不通音律,却知那亮光代表欢喜。
文殊师兄欢喜,贫僧便欢喜。
这便够了。”
此言一出,文殊菩萨浑身一震。
那张青金袈裟下的手颤了颤,玉简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望着普贤菩萨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是啊。
他吹了万年的箫,只是喜欢吹。
普贤听不听得懂不重要。
重要的是,普贤一直在听。
“况且。”
文殊菩萨将玉简收入袖中。
那张清秀的脸上浮起一丝罕见的笑意:“菩萨说听不懂贫僧的箫声。
可当年你我二人合奏时,阮可是跟得严丝合缝。
那若是叫听不懂,那天下便没有懂音律的人了。”
普贤菩萨哈哈一笑,将如意召回手中。
那问道者的裂口,却在这时又张大了几分。
它感应到两位菩萨心中的执念正在消解。
那股让它得以侵蚀二人道心的力量正在流失。
它等了无数岁月,才等到四圣齐聚的契机,岂能就此罢休?
烟雾翻涌起来,其中无数面孔张口。
念出一段段修行人的自白。
男女老少,都有之。
无数声音汇聚在一处,化作一股滔天洪流。
玄奘双掌合十,口诵《心经》。
可他诵了片刻便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那万千声音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贫僧自幼出家,诵经二十余载。
可真到了西行路上,才发现那些经文,不过是纸上的墨迹。
贫僧连自己都度不了,又如何去度众生?”
这是他心中真实存在过的念头。
那些困惑动摇,一直藏在他心中,只是被取经的愿力压着,未曾翻涌出来。
如今被那问道者一勾,那些念头便翻涌不休。
沙悟净站在玄奘身后,赤目之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俺打碎琉璃盏,被贬下凡间。
可那道旨意究竟是谁下的...”
孙悟空金睛之中寒光闪烁。
“山压下来那刻,俺以为老道会来。
他没来。
俺在五行山下等了五百年,他始终没来。”
说到最后,有一丝颤抖。
他只是委屈。
委屈自己被压在山下那五百年,祖师怎么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李晏将竹杖横在身前,眸光微凝。
他以山河社稷镜观照那问道者的本源,发现它并非不可战胜。
它的力量来源于修行人的执念,执念越重,它便愈强。
而此刻在场的四圣和取经人,个个都是修行有成之辈。
心中积攒的执念比寻常修行人多得多。
这便是问道者选择此刻现身的原因。
四圣齐聚,执念交织,正是它力量最盛之时。
它要以四圣的执念为食粮,以取经人的困惑为突破口,一举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