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碎片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黎山老母将黎杖往地上一顿。
杖头那枚青色葫芦晃了三晃。
葫芦中飞出一道青烟,化作一方古拙的山水画卷。
那画卷上画的是骊山全景。
山势如龙,云海翻涌,松柏苍翠,溪水潺潺。
刹那间,整座莫家庄都被笼罩在一片青山绿水之中。
这是黎山老母的看家法宝,骊山社稷图。
此图以骊山地脉为根基,以道行为笔墨,画中一草一木皆是真实。
图成之日,图中所画便是图中所是。
此图展开,便是一方真实的骊山世界,与外界的法则彻底隔绝。
“困!”
黎山老母低喝。
骊山社稷图随之罩下。
青山绿水化作牢笼。
那张面孔被困在社稷图中,尖叫起来。
它拼命挣扎,烟雾在图中左冲右突,试图撕开一道缝隙逃出去。
可是,山压它的形,水冲它的气。
松柏的根系缠住它的根脚,溪水的流势卷走它的力量。
观音菩萨见机,将羊脂玉净瓶往空中一抛。
瓶中柳枝自行飞出,化作万千丝绦,将社稷图中那张面孔层层缠住。
柳枝上的甘露滴在烟雾上,烧出缕缕白烟。
文殊菩萨的经幡压在上方,普贤菩萨的如意镇在下方。
四圣齐施法力,那张面孔渐渐支撑不住,在社稷图中节节败退。
眼看那张面孔就要被彻底炼化。
便在此时,八戒浑身一抖。
跪在地上的身子猛然绷直。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急剧收缩。
“八戒!”玄奘离他最近,好似着了魔似的,想要伸手去扶。
“别碰他!”
竹杖破空而至,杖尾点在玄奘肩头,将他向后推出三尺。
与此同时,李晏闪身到了八戒面前。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团混沌初光亮起,一掌拍在八戒天灵盖上。
这一掌拍下去,八戒周身毛孔中同时涌出大量烟雾。
烟雾浓稠,自毛孔中涌出来。
八戒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扎了无数针孔的气囊。
嗤嗤——
烟雾从身体中喷涌而出,在头顶聚拢,渐渐凝成一道人影的轮廓。
那人影高瘦,周身缭绕着雾气,面容模糊不清。
唯有一张嘴清晰可辨。
嘴张得极大,从左边耳根裂到右边,嘴唇呈暗紫之色。
“四圣齐聚,倒是热闹。”
说话时,嘴唇纹丝不动。
莫名的诡异之感,让人心头发毛。
黎山老母面色微变。
她修道至今,历经无数劫数,见过无数妖魔外道。
可眼前这东西的气息,却让她感到久违凛然。
非佛非魔,非道非妖,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亦不在因果轮回之内。
“你是何方孽障?”
“孽障?不,不。吾非孽障,吾是解脱。”
它从八戒头顶升起,悬在半空中。
雾气周身缭绕。
其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翻涌沉浮。
面孔哭笑怒哀,表情各异,却都长着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
“四圣试禅心,试的是取经人的禅心。可吾想问一句,谁来试你们的佛心?”
说着,嘴又张大了三分,将整张脸分成了上下两半。
嘴中一片漆黑,隐隐有细碎声音从那片漆黑中传来。
那是经文声,诵的皆是倒过来的佛经。
不止是《心经》。
还有《金刚经》《法华经》《楞严经》,一部部佛门经典被倒过来念诵。
字字颠倒,句句逆反。
那诵经声汇聚在一处,化为诡异韵律,回荡不止。
文殊菩萨面色大变。
他修持降魔咒多年,对佛门经典烂熟于心。
此刻听那些倒过来的经文,字字如刀,正剐着他的心。
“降魔咒!镇!”
文殊菩萨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经幡上。
经幡得了精血之助,金光大盛,梵文重新亮起。
可那些梵文刚一成形,便被那倒诵经文之声,压得摇摇欲坠。
观音菩萨将净瓶中的柳枝抽出,向空中一拂。
甘露化作满天甘霖洒落,其中皆蕴含普度众生的愿力。
可甘霖落在人影身上,竟穿透而过,落在地上。
观音面色凝重,“它在无色界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