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道友可曾想过,你踩的是道,别人踩的也是道。
两条道撞在一处,总要有人让路。”
白子落下,星空中画面再变。
玉帝将一卷圣旨递与那年轻神将。
旨意上只有寥寥数语,命他督造七座浮屠塔,镇守三界七处灵枢。
那神将跪领圣旨,退出凌霄殿时脚步轻快如飞。
他以为自己肩负的是三界安危,哪里想得到这七座塔日后会变成七道枷锁。
啪。
李晏的第二枚黑子落在棋盘东南。
画面继续流转。
三日后,青袍弟子已将那卷竹简中的道法尽数参透。
他去寻师父,想求更深的法门。
老道人却将他带到后山一片竹林前,递给他一根竹杖。
“这片竹林中的每一根竹子,都与你手中这根一般无二。”
老道人说,“你若能将它们一根一根地认出来,便再来寻我。”
青袍弟子望着那片茫茫竹海,默然许久。
此后,他在竹林边搭了间草庐,日日坐在庐前看竹子。
看了整整三年。
三年后的一个清晨,他不禁大笑三声,拿着竹杖走进竹林。
紧接着,闭着眼睛一根根抚过竹身。
“你用了三年。”
老道人站在竹林外,面上露出欣慰笑意,“吾当年用了一年。
你比吾慢了,却比为师多看了两年。慢有慢的好处。”
青袍弟子拜倒在地。
“这一子,是贫道的初心。”
“那七座浮屠塔若是建得慢一些,或许禅师便能看清,那些裂隙真正的根源在内。”
啪。
第三枚白子落在棋盘正中偏西。
那是紫微帝星的位置。
周天星斗图中,紫微帝星是群星之枢,万星拱之。
画面一变。
天庭各地的灵枢异象层出不穷,山神庙坍塌,水脉逆流,地脉断裂。
那年轻神将疲于奔命,四处补救。
他在凌霄殿上奏请彻查异象根源,却被告知此事另有隐情,不必深究。
他不服,私下查访,发现所有异象的源头都指向天庭内部。
有人在借天道裂隙,行私欲之事。
他将查到的证据写成奏折,星夜送入凌霄殿。
次日,他便被押上斩妖台,罪名是妖言惑众,扰乱天规。
画面中,仙骨被一根根抽离而出,那神将不禁浑身痉挛。
他咬碎牙关,从头到尾不曾吭一声。
行刑之后,观音菩萨路过,替他求情,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被贬下凡间时回头望了凌霄殿一眼。
殿中龙椅上,玉帝端坐如山。
玉帝身旁站着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人。
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青金眼眸清晰可辨。
李晏的第三枚黑子悬在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望着画面中那双青金色的眼睛,心中那团疑云终于凝成了形。
原来从那时候起,那人便已在玉帝身侧了。
黑子落在棋盘正东。
画面继续流转。
老道人开始教他观星,辨气,识因果,断阴阳。
又教他炼器,炼丹,画符,布阵。
最后教他看人。
“看人难。”
老道人坐在松下,手中握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说,
“看自己更难。
你能看清别人心里的贪嗔痴慢,却未必看得清自己心里的。
什么时候你看清了自己,便出师了。”
青袍弟子恭声应是。
老道人却笑了:“你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不服。
你觉得吾说的都是空话,不如教你几手厉害的神通来得实在。”
青袍弟子面色微红,低头不语。
老道人站起身来,将蒲扇在他头顶敲了三下,背着手走了。
当夜三更,青袍弟子去了丹房,得了那卷《大品天仙诀》。
乌巢禅师望着这段画面,面上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原来那一脉的真传,是在三更天传的。”
他忽然问道,“道友,他可曾告诉过你,那卷《大品天仙诀》的来历?”
李晏摇了摇头。
“那卷功法,是道祖开天辟地之后所创的第一部修行法门。”
乌巢禅师缓缓道,“道祖创立此法之后,并未将其传与任何人。
直到后世有一个人在昆仑山顶枯坐三千载,以大智慧参透了此法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