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
李晏分神头也不抬只将竹杖一拨。
杖头点在龙爪掌心。
整条龙臂随之碎裂,黑龙惨叫,向后跌去,撞在深渊壁上化作黑雾消散殆尽。
铁笼中青年敖烈站了起来,身上伤痕渐渐愈合,白衣如新。
青年望着李晏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
李晏却摆了摆手。
“你是他心中那个从未被父亲正眼看过的小孩。
贫道救的不是小白龙。”
青年一怔随即深深一揖,身形化作星光散去。
深渊石阶,刀山火海,铁笼判官一一消失,只剩李晏分神独立于虚空之中。
这一重审判他几乎没费什么气力。
原因无他,李晏早就看穿了人心鬼蜮。
用冷漠与鞭子,只能教出疯子。
况且,他与孙悟空在方寸山学艺时,素来信奉的便是因材施教,循循善诱。
正想着,电光火石间,李晏发觉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原之上。
脚下是皲裂大地,头顶是铅灰云层,枯草伏倒,白骨半埋。
远处立着一个人影,白衣白发,面容模糊,双手捧着一卷烧焦半边的竹简。
旁边,一个浑身缠绕着暗紫锁链的身影跪在地上。
头埋得极低,锁链另一端连着一面古镜。
李晏分神认出那跪着的身影正是敖烈本魂。
而那个白衣白发的飘忽人影是敖烈残存的善念。
孽镜的声音传出:“此乃第五重审判【悔而无门】。
敖烈焚宫之后日日悔恨夜夜自责,然罪孽已深,悔有何用?
悔而无门,终成绝望。”
那白衣白发的善念捧起那卷烧焦的竹简。
其上依稀可见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写的是敖烈焚宫后日夜煎熬的悔意。
善念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喉中只有呜咽。
“这一关倒有些意思。”
李晏自语,“悔而无门,便是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可凡人犯错尚有改过自新之日。
这悔而无门分明是被你堵住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