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信得过贫道,便让贫道去查一查。
查得出来,大圣的天条追罚便抵了。
查不出来,贫道甘受天条处置。”
“道友可知道自己在查什么?”张道陵忽道,语气极为郑重。
李晏转过身来,望向这位道门天师。
“贫道不知道。正因不知道,才要去查。”
张道陵长叹一声,目光落在殿角那三个巡山神将身上。
那三人自进殿起便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金甲神将的冷汗已把后背湿透,两个银甲副将更是浑身发抖。
“你们三个,过来。”张道陵道。
三个巡山神将连滚带爬地跪到近前。
他们方才跟着李晏进殿时腿就软了,此刻被张天师点名,更是魂飞魄散。
“不敢?”
金甲神将结结巴巴地道,
“小神只是奉东岳府君之命去拿人,旁的什么也不知道。张天师明鉴!”
张道陵摇了摇头:“老夫不是问双叉岭之事。
老夫问的是,你们巡山这些日子,可曾遇到过什么蹊跷事?
山中可有什么异样?”
金甲神将一怔,下意识地望向身后两个副将。
那两个副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迟疑道:
“小神……小神倒是遇到一桩怪事,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玉帝道。
那副将浑身一抖,连忙道:
“小神奉府君之命巡山,数日前行至陇州西北八百里外摩云岭一带。
那摩云岭本是小神常巡之地。
山中有一座山神庙,庙中有一尊山神石像,年年受百姓香火,颇有灵验。
可那一日小神路过时,却见那山神庙塌了半边。”
“庙塌了?”
那副将面上露出几分困惑,“那庙塌得蹊跷。
屋顶的瓦片完好无损,梁柱也未折断。
只是整座庙宇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将庙中的山神石像一分为二。
裂缝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割过一般。”
金甲神将闻言,面色微变:“此事你为何不曾上报?”
那副将苦着脸道:“小神上报了。
可府君大人在闭关,手下的掌案仙官说小神大惊小怪。
直到数日前,小神听说摩云岭方圆百里的山神庙全塌了,掌案仙官才说会上报。
可至今也没个下文。”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微动:“塌了多少座?”
“小神听说,足有百余座。
不止摩云岭,往西去,积石山,大通山,祁连山,到处都有山神庙坍塌。
只是山中荒僻,寻常仙官不往那边去,知道的人不多。”
李晏与张道陵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山神庙是天庭镇守山川的根基。
山神庙塌,便是地脉之气外泄之兆,天庭地网的运转出现了问题。
便在这时,另一个银甲副将也开口道:
“小神也遇到一桩怪事。
小神巡的是水脉,辖内有一条溪,名曰寒涧。
那寒涧平日水清见底,游鱼可数。
可近几年来,涧水渐渐浑浊,水中那些鱼都变了模样。
浑身漆黑,眼珠惨白突出,体表生出隐隐鳞甲和骨刺。
更怪的是,这些黑鱼的肉,凡人吃了便会发狂。
小神亲眼见过一个渔夫,吃了那鱼后双目赤红,口中长出獠牙,见人就咬。
他的家人将他捆在院中,他竟挣断了麻绳,跑到山里去,至今下落不明。”
太白金星面色骤变:“此事你上报了没有?”
“上报了。”
这副将低下头去,声音越说越小,“水德星君府上的仙官说小神小题大做。
后来水德星君闭关,这桩事便压下了。”
李晏的眉头越皱越紧。
山神庙坍塌,地脉之气外泄,水族异变,凡人发狂。
桩桩件件,似乎都指向同一方向。
西行路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东西能侵蚀天庭镇守山川的法器,可扭曲地脉中的灵气,
还能让寻常水族异变成噬人的怪物。
而最可怕的是,这东西侵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料的都快,范围也更广。
玉帝缓缓开口:“道友,这桩事,你能查么?”
李晏打了个稽首:“贫道尽力而为。”
玉帝点了点头,转向太白金星:“传朕旨意。
散修严礼,代天巡狩山川江海,清查各地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