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贫道信你一半。”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你奉命行事,确有几分不得已。
可你若当真无害人之心,方才那阴差出手之时,你为何不退?
非但不退,反倒出言催促,说‘莫要磨蹭’。”
鼠精的石像微微颤动起来,发出一阵咔咔声。
李晏视若不见,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像额头之上一点。
“贫道这一指,名曰五行逆乱。”
话音落下,那鼠精石像之中,五色光华随之亮起。
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五色交织缠绕,在石壳之中游走。
那鼠精的妖气被这五色光华一冲,化作一缕缕青烟从裂纹中溢出。
惨叫声从深处传出,尖锐刺耳,惊得林中宿鸟飞起。
可那声音只响了片刻,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石像碎裂,化作一地的碎石粉末。
粉末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灰色光团悬浮半空,那是鼠精的元神精魄。
李晏张口一吸,那灰色光团便被他吞入腹中。
这一幕落在张道陵眼中,他捋须的手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人,行事倒是果断。
李晏又走到那黑猫石像之前。
黑猫的碧绿眼珠虽已凝固,可那眼珠深处,仍有一丝凶光在挣扎。
李晏与它对视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奉碧波潭万圣龙王之命,来此了结旧怨。
十八年前你奉命杀她,被茅山道士坏了事。十八年后,你又来杀她。
你这猫妖,倒是有几分执拗。”
“可你错就错在,把执拗用错了地方。”
李晏点在黑猫的眉心之处。
那黑猫石像剧烈颤抖起来,石壳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那是猫妖修炼数百年凝结的妖丹之光。
“万圣龙王让你杀,你便杀。
他让你等十八年,你便等十八年。
你可曾问过他一句,为何要杀一个凡间老婆子?
你可曾想过,你这一身道行,数百年苦修,到头来不过是旁人手中的一把刀?”
那石像的颤抖愈发剧烈,裂纹之中的碧绿光芒忽明忽暗。
“刀便是刀。贫道不怪你是刀,只怪你这把刀,砍错了人。”
食指一用力,五行之力涌入石像之中。
五行归元,化作一道混沌之光,将那碧绿色的妖丹裹住,缓缓旋转。
转了九转之后,混沌之光猛地一收,将那妖丹连同黑猫的元神一并碾碎,
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元气,顺着流入李晏体内。
石像碎裂开来,粉末随风飘散,落入那泉眼之中。
泉水咕嘟咕嘟涌出来,将那些粉末冲走,片刻之间便干干净净。
张道陵站在一旁,将这些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李晏炼化那猫妖元神之时,周身隐隐有五气流转。
那五气之中,水气最盛,火气次之,木金土三气又次之。
五气虽已合一,却仍有主次之分。
这是五行尚未彻底圆融之象。
但张道陵也看得出来,这人的五行之道,走的是以水为君,以火为臣,以木金土为辅佐的路子。
水者,润下而藏精。
火者,炎上而化神。
水火既济,便是金丹大药之基。
这个路子,与天师道一脉的修行法门截然不同。
倒有些像上古那些炼丹士的气象。
此人,的确有些来历。
张道陵心中暗道。
李晏走到最后一尊石像之前。
“阴差。你与他们不同。他们是妖,是精怪,修行不易,却被人当刀使。
你却是地府的公差,持崔判官的令牌,行的却是私刑。”
“贫道问你,崔判官的令牌,当真是为了拘这婆婆的魂魄?”
那黑袍阴差的石像一动不动。
“你不答,便是答了。”
李晏道,“崔判官执掌生死簿,若要拘一个凡间老婆子的魂魄,只需在簿上勾一笔,自有阴差按律索命。
何须派你持令牌,偷偷摸摸,与妖邪为伍?”
“你这令牌,是假的。”
此言一出,那黑袍阴差的石像随之一震。
李晏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那座石像便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
李晏五指缓缓收紧,“贫道方才说过,说不清楚,便留在这里,与这山中的飞禽走兽作个伴。
你既然不说,那便留下罢。”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