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道长,肯跟老婆子好好说话。
他说能,老婆子便信能。”
说着,眼角渗出泪来。
便在此时,那蹲在枯枝上的黑猫忽然喵地叫了一声。
凄厉刺耳。
张氏浑身一颤,手中的竹杖落在地上。
“猫……猫……”
她如同一只受惊的老兔。
十八年前那巷中的一幕,显然还烙在她心底。
那黑猫从枯枝上跃下,落在张氏面前三尺之处。
它弓起背,竖起尾,盯着张氏,发出呜咽声。
张氏浑身颤抖,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便在此时,那中年文士上前一步,折扇一合,指着那黑猫道:
“孽畜,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在此伤人?”
那黑猫转过头来,碧绿的眼珠盯着中年文士,开口说起人话来:
“城隍庙的小吏,也敢管本座的闲事?”
中年文士面色微变,却道:
“本官乃海州城隍座下文判官,奉命巡查此地。
你在此作祟,本官岂能坐视不理?”
黑猫冷笑一声:“呸!
你不过是城隍庙里一个抄文书的小吏,连品阶都没有,也敢在本座面前称官?”
文判官被它一语道破底细,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便在此时,那绿袍鼠精尖声笑道:“猫兄,何必与这小吏一般见识?
咱们今日来此,可不是为了斗嘴的。”
那黑猫冷哼一声,转头望向张氏。
张氏浑身发抖。
就在此时,那黑袍阴差道:
“别磨蹭了。大人还等着回话呢。这老婆子,今日必须死。”
此言一出,李晏目光微凝。
那文判官面色一变,折扇一挥,指向那黑袍阴差:“放肆!
此地乃海州地界,城隍治下。
你地府的人,凭什么在此喊打喊杀?”
黑袍阴差冷冷看了他一眼,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判字。
文判官看见那令牌,面色大变,额头之上冷汗随之流下。
“这……这是崔判官的令牌?”
黑袍阴差将令牌收回怀中,冷冷道:
“既认得此令,便该知道,这老婆子的命,不归城隍管。”
文判官无言以对。
崔判官,乃地府四大判官之首,权倾阴司。
莫说他一个没有品阶的文判官,便是海州城隍亲至,见了这令牌也要低头。
那绿袍鼠精见状,嘿嘿一笑,道:
“既然阴差大人奉了崔判官之命,那这老婆子的命,便是地府的了。
我等不过是来看个热闹,阴差大人请便。”
那黑猫也退了一步,舔了舔爪子,道:
“本座与这老婆子有旧怨,本想亲手了结了她。
不过既然崔判官要她,本座便让了。”
黑袍阴差点了点头,转向张氏,从腰间取下那只黑色葫芦。
他将葫芦塞子拔开,对准张氏,口中念念有词。
那葫芦之中,涌出一团黑雾。
黑雾翻涌,化作一只漆黑大手,向张氏抓去。
张氏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她浑身战栗,嘴唇哆嗦,却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便在此时。
一道青光自松林之中飞出,快如闪电。
那青光正中漆黑大手,将其击成一团黑雾,消散于无形。
黑袍阴差面色大变,厉声喝道:“什么人!”
松林之中,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震得黑猫浑身毛发倒竖,鼠精两腿发软,文判官面色如土。
黑袍阴差手中的葫芦都险些脱手。
一道身影,自松林之中缓步走出。
他走到张氏身前,将她挡在身后,淡淡道:
“光天化日之下,修行之人,欺负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婆。
脸面何在?”
那黑袍阴差定了定神,将手中令牌一举,厉声道:
“本差奉崔判官之命,前来拘拿张氏魂魄。你是何人,胆敢阻拦阴司执法?”
李晏看了一眼那令牌,淡淡道:“崔判官,是哪位?”
黑袍阴差一怔,随即怒道:“大胆!
崔判官乃地府四大判官之首,执掌生死簿,你竟敢如此无礼!”
李晏道:“哦,原来是个判官。贫道还以为,是十殿阎罗亲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