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言之声,细如蚊蚋,张福德一个字也听不清。
只觉那声音如同从极远之处传来,又如同在自己心底响起,玄之又玄。
随着真言诵出,李晏周身渐渐有清气浮现。
那清气如同山间晨雾,淡淡的一层,若有若无。
可张福德离得近,却觉那清气之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如同天地之间的呼吸,一涨一缩,一开一阖。
他不敢直视,只垂着眼,偷偷用余光去瞧。
只见那清气在李晏周身流转了约莫盏茶工夫,渐渐向掌心汇聚。
清气越聚越浓,将整枚五行令都笼罩其中。
那五行令在清气之中,微微颤动。
嗡!
便在此时,张福德看见那清气之中,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初时只有针尖大小,渐渐扩大,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隐有一株树影。
那树高不知几许,树干之上金光流转,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树冠之上,星辰闪烁,日月同辉。树根之下,灵脉汇聚,地气涌动。
整株树,便如同一座桥梁,连接天地,沟通阴阳。
张福德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那树影虽只是一道虚影,可其中蕴含的天地之力,却让他这个末流土地,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便在此时,那树影微微一震。
一道金光自树冠之上落下,注入那五行令之中。
五行令得了这道金光,幽光大盛。
那幽光原本是漆黑之色,此刻却渐渐转为青碧。
青碧之中,又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五色,对应五行。
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
五色光华在令牌之中交织缠绕,相生相克,形成了玄妙平衡。
李晏右手剑诀一变,口中真言愈发急促。
那五色光华在令牌之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混沌之光。
混沌之光在令牌之中流转了九九八十一转,随即一凝,重新化作五色光华,各自归位。
张福德只觉眼前一花,种种异象,尽数消失不见。
李晏掌心的五行令,又恢复了那通体漆黑的模样。
可那漆黑之中,隐隐有青碧之色透出。
青碧之中,又有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比之从前,那光华内敛了许多。
李晏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张福德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道长,这……这令牌……”
李晏将五行令递还与他,道:“土地公且看。”
张福德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温热,与从前的冰凉截然不同。
那温热顺着手心,流入体内,与自身的法力融为一体。
他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那令牌之中的变化。
片刻之后,睁开眼,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道长!这令牌……这令牌之中,怎的多了这许多东西?”
李晏微微一笑,道:“土地公感应到了什么?”
张福德声音发颤:“小神感应到,那令牌之中,除了五行之力,还有一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气息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神的法力,一碰到那股气息,便活泛起来了。”
李晏点头道:“那是贫道以自身修为,在令牌之中开辟了一方寸许大小的虚空。
那虚空之中,封存了贫道这些年云游四方,采撷的一些天地灵气。
土地公每日以这令牌引动山中五行之力时,
那些灵气便会随五行之力一同流入土地公体内,滋养土地公的经脉元神。”
张福德听罢。
扑通!
跪倒在地,向李晏叩首不止:
“道长!道长这般大恩,小神便是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
李晏连忙扶住他,道:“土地公快快请起。
贫道说过,这是顺其自然,非是施恩图报。
土地公若心中过意不去,便请贫道再饮一杯茶罢。”
张福德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连忙去厨下重新烧水泡茶。
又将那珍藏了多年的一小罐雨前茶取了出来。
那茶是他昔年未得道时,在自家院子里种的。
后来得道封神,被派到这五行山下,那株茶树便再也没人照料。
他托梦给曾孙,让曾孙每年清明前采了,寄到五行山下的土地祠中。
一年只寄一小罐,他舍不得喝,只每逢年节才